世界民族音乐论文汇总十篇

时间:2023-03-01 16:21:08

世界民族音乐论文

篇(1)

近年来,对世界民族音乐进行广泛而深入的学习与研究,也已成为各国音乐教育界的共识,目前各发达国家的音乐教育大都放弃了对西方音乐的盲目推崇或对本民族音乐的固步自封,一致在音乐教育中融合多元文化和本土文化,如美国的《艺术教育国家标准》所规定的九项音乐学习领域中就特别包括了“理解世界各类音乐”;澳大利亚音乐教育中,英国文化的主导地位也已被多元文化所取代;一些发展中国家也都意识到这一问题的重要性与紧迫性,分别采取了相应的举措来贯彻执行这一现代的教育理念。

在我国,教育部在新世纪伊始最新颁布的《国家音乐课程标准》中,也将“理解、尊重多元文化,树立多元文化观”作为“新课标”中最为重要的基本理念加以强调。虽然对世界民族音乐的学习与研究在全球范围内已初具规模,但在我国,它尚是一个方兴未艾的新学科,目前专门从事这一学科教学与研究的力量相对比较薄弱,能够完整开设该课程的院校也寥寥无几。其中,教材的缺乏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在此形势下,2004年10月人民教育出版社推出了由王耀华、王州编著的《世界民族音乐》,也正如作者在书中“后记”所写:“为了适应中小学音乐课程标准的教学要求,在普通高校音乐教育专业中开设世界民族音乐课程已成为必然。顺应这一发展趋向,我们编写了这一教材。”②该书作为以福建师范大学音乐学院为牵头单位,联合了全国17所高师音乐院系通力合作推出的“新世纪普通高校音乐教育专业本科教材系列”中的一部,集中体现了这一集体项目以“适应《新音乐课程标准》的基本理念,全面推行素质教育,培养创新型人才”的初衷。

这本按教材体例编写的著作也是王耀华先生在“世界民族音乐”这一研究领域里多年辛勤耕耘,继他六年前《世界民族音乐概论》(上海音乐出版社1998)一书之后的后续研究成果。从篇幅来看,全书洋洋四十万言只保留了《概论》少量的文字,而三分之二强的篇幅是重新充实的内容,与原《概论》的主要区别是更多着力于具体的各个地区、国家的传统音乐题材形式、乐器及其音乐的介绍,并增加了大量的“曲目赏析”,试图从感性认识入手,让学生体会各个地区、各个国家的传统音乐特色,进而从理性上做简要总结。

全书的体例安排科学得当,条理清晰。分为绪论、主体正文与附录三大部分,与《概论》相比略有调整:将原《概论》中的第一章的全部内容或删、或并入绪论中,而更显层次清晰,简明扼要。绪论中首先对“世界民族音乐”的相关问题作了概括性的介绍和阐述。其中包括相关概念的界定、世界民族的数量、地理分布、经济类型、人种构成、语言系属、,以及作为文化脉络中的音乐与自然环境、社会环境、上层建筑等意识形态的关系,还有对世界音乐文化区划分的理论依据的阐释。绪论中,作者还提出对“民族音乐”这一概念应有广义和狭义的两种理解,而后进一步特别说明由于篇幅的限制,也为了更便于理解各民族音乐的固有特征,本书中所涉及的研究对象的“民族音乐”是以狭义的“民族音乐”(即各民族的传统音乐)为主。

全书主体部分的结构依据作者对世界民族音乐按东亚、东南亚、南亚、西亚、北非、黑人非洲、欧洲、北美、拉丁美洲、大洋洲等九个音乐文化区的划分而分为九大章。每一章又分为三个部分(三节),第一节是“概述”,对所介绍的文化区的地理、历史、民族、哲学、宗教、语言等整体情况作总览式的扫描,使读者对该文化区首先有了一个全面、概括性的印象,这种理论的先行则非常有利于对随后介入的具体音乐形态的感知与认识。

在每一章的第一节是对各个国家、民族“主要音乐题材、乐器及其音乐”的介绍,也是全书的重头篇幅所在,由于作者前期资料准备工作的充分,使得这一部分展现的材料极其丰富、翔实,所涉及到国家、地区、民族的乐种、曲目种类繁多,包罗万象,从书中长达38页的篇首目录即可窥见一斑。在这一部分的结构安排上,先是以“目”为单位逐个介绍该文化区中较具代表性国家的民族音乐形态,在“目”的下一层次是每个国家的代表性乐种,对每一乐种的介绍又分为“述略”和“曲目赏析”两个部分,就是这样,作者在对每一个文化区音乐形态的介绍时都通过这种章、节、目等六个层次的树状子目录的安排、富有逻辑性的条分缕析的叙述,而使得读者能够比较清晰地从宏观到微观、从理性到感性多层次、多视角地掌握世界各民族音乐的状况。之后,在每一章的第三节,经过建立在前面对大量乐种曲目的感性认识上,作者再次上升到理论的高度,对所涉及文化区音乐的整体特征诸如音阶、节奏、织体、结构等方面做言简意赅的章节性总结。

《世界民族音乐》还在书中提供学生(读者)比教材本身更为详尽而丰富的资料,其中包括文字的、图像的、与声像相关的。如反映在可供加强视觉认知的书中附录一的“世界民族乐器图选”、可供作为进一步深入学习书目的附录二的包括中、日、英三种文字的“参考文献目录”以及作为声像辅助教学的“曲目赏析资料来源细目表”(附录三),都提供给在世界民族音乐这一领域学习、研究者方便而有效的路标,使得该书无论是作为教材使用,还是作为独立的阅读文本都具有较大的普适性。

该书作者王耀华先生常年潜心于民族音乐学的教学与研究,以本土文化为起点圆心,不断地拓展自己的研究领域――福建南音、中国传统音乐、中日音乐比较以至世界民族音乐,勾画了一个立足本土的“同心圆”。特别是近年来,王先生在广泛收集、占有资料的基础上着眼于全球视野的音乐文化研究,并成为这一领域的先行者。

由于这一教材的问世,即宣告了“世界民族音乐”这一课程就此在全国较大范围内的普通高校中被列入了必修课的专业目录,这对于中国当代音乐教育的改革与发展无疑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全书在指导思想上均体现了在观念上力求突破以往唯中西关系二元的思维格局,进而转向全球化,学习人类音乐的多样性,了解并尊重世界其他国家或民族的音乐文化,从而逐步树立平等交流、并存共荣的多元音乐文化观。

只有当我们真正处于这种多元文化的视野之下,并通过对该书中所提供的关于世界民族音乐全面而详尽的知识体系的广泛受益与获取(如世界音乐中节奏、旋律、音色、律制等形态特征的多样化、五声音乐的全球性……),才会理解世界各民族由于文化背景和审美心理的不同而创造出的音乐在形态等方面的差异并非不及之不同,并且还会发现在这些世界民族音乐中尚存着诸多超越于这些差异的共同因素。而这种人类音乐中的共性(世界性)就成为不同民族之间思想交流、感情相通的共同基础,也是民族间相互借鉴、融汇共进的重要前提。

由此还引发我们对本民族音乐与世界民族音乐、本土文化与多元文化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以更好地发展中华民族的音乐文化。如对“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一提法的理解,就应当是指只有当一种民族音乐同时也包含有一定的世界性时,其民族性才会更容易引起其他各民族的共鸣和普遍理解而具有更大的接受范围,从而走向世界。还可以认识为,任何一种音乐,包括那些所谓具有“世界性”的,它必然是归属于某个民族而首先具有民族性,并不存在一种脱离民族性的世界性。所以也可以说,“世界的,首先是民族的”。并且,这种具有一定世界性的民族音乐,只有同时也具有其它民族所不具备的特异之美时,才可以突破时空界限,拨动他民族心灵的弦索,产生审美的新鲜感和愉悦感,从而立足于世界民族之林。

可见,在音乐中,民族性与世界性、本土与多元本来就不是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而更应体现其相互依存的统一性与融合性。所以,只有在全面了解世界各民族音乐特点的基础上,将中国音乐放置世界音乐历史发展的长河之中进行广泛深入的沟通与相互对照,并在比较中了解自己的优劣势,扬长避短,才能更好地发展它的民族性,从而取得世界性的认同。

对于中国音乐而言,惟有打破封闭、隔阂,进一步加大开放性,在教育中实践多元化的理念,才能做到对世界音乐有一宏观的了解,才知道我们与其它音乐文化区,其它民族、国家相比较有哪些共同之处与独特之处?本民族音乐中最有价值的是什么?只有在这种以不同文化的“价值相对论”思想指导下,既超越“自文化中心论”,同时也消解“欧洲音乐中心论”的影响,让音乐教育重新回到各民族文化平等的起点上来,才能加快与世界优秀音乐文化的融合进程,在音乐教育上主动与国际接轨,而不再是被动的技法输入,从而形成多元共存的开放性格局。“对于音乐教育工作者来说,重要的是不要让下一代重复我们的不足,不要让‘中国缺少对世界的了解,世界缺乏对中国的理解’的局面继续存在下去。”③

可见,面向世界全方位的开放,追求多元化已成为21世纪中国音乐和中国音乐教育发展的必然趋势,“新世纪的音乐教育一定会跳出原先狭窄的圈子,以新鲜的口味、喜悦的心情来品尝、共享世界上绚丽多彩、营养丰富的各种音乐,从中汲取活力,更好地发展本民族的音乐事业。”④这也是《世界民族音乐》一书得以问世的初衷及其现实意义所在。

①黄凌飞.《对少数民族地区高等艺术院校如何实施多元文化音乐教育的思考》,《中国音乐》2002年第1期,3页

②王耀华.《世界民族音乐》,人民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493页

篇(2)

一、战国音乐的民族性

在历史的长河里,在国家民族仍未消亡的这个历史阶段,我们的民族音乐是世界多元音乐文化资塬中的一元物种,它具有自己独特的地位、作用与价值,有其生存的土壤和一定时期内继续发展的合理性和必然性。它是中国人民自己所喜闻乐见的音乐种类,人民离不开它。民族音乐还可以起到增强民族凝聚力的作用。总之,它就象成千上万的物种使得世界多姿多彩一样。本论文由整理提供各民族不同的音乐文化极大地丰富了世界文化资源,从而使得世界文化缤纷多姿、光辉灿烂。今天由于信息与交通快速发展,当世界朝着各民族趋同的方向愈来愈快速发展的时候,人类也确有责任为保留各民族自己的独特文化做出应有的努力,使其独特的价值免于消亡。从长远来看,它的价值取向主要是多元价值、历史价值和研究价值。民族文化是民族的象征,美国向宇宙空间发射的太空船上载有一张措放给外星人听的金唱片,其中就有代表着我们中华民族的古代名曲《流水》,这是我们的骄傲,它从一个侧面证明了民族音乐的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二、我国音乐的世界性

世界性就是开放性、互通性、融合性、持久发展性和世界各民族广泛的参与性这样几个方面,它使各族人民真正站在同一个层面上平等对话。它是人类未来共同的发展方向,具有光明的前途和强大的生命力,是任何势力都不可阻挡的一种历史潮流.正如人类愈来愈需要世界语(英语实际已成为一种世界语)来相互沟通一样,在音乐上同样需要一种世界语做为相互沟通的桥梁。世界音乐的硬件是管弦乐队,软件就是世界各民族普遍能够欣赏和理解的音乐风格。它应该概括和升华各民族的音乐语言,并将之提升到一个不属于任何民族音乐语言的高度。它是作曲家的倾心创造,这种创造本论文由整理提供既包括技术上的也包含音乐风格方面的。世界音乐是相对于民族音乐而言的。它在音乐技法、音乐风格上应远离任何民族音乐的特征,或者源于某个民族,但经过作曲家的精心提炼和再创造从而使世界各民族普遍都能够欣赏它、接受它。前者如德彪西,勋伯格,后者如肖邦以及民族乐派等。它是音乐领域中的世界语。当然,并不就是说凡是全新的音乐就一定是世界的,它如果不能普遍的为大家理解和接受那就不是世界音乐,甚至连音乐恐怕也不能算。我们目前迫切的任务是必须寻找到一种能与世界相沟通的音乐语言,只有用这种世界语表达我们自己,才能够让世界真正了解我们。象古典派、浪漫派、印象派这些得到全球范围一致认同的音乐就属于世界音乐。它们首先是全世界令人类的,其次才是他们自己民族的。民族音乐因其民族性,也就是地域性、独特性而难以与世界相互沟通,客观上阻碍了别人对我们的了解。这种事与愿违造成我们目前事实上被动与尴尬的局面。只有明确意识到这些,方能真正找准音乐发展的方向。解放后,我国在严肃音乐领域里尽管有长足的发展,出现过一批优秀的作品,但均因我们太注重和过分强调民族性而使其远离了世界性,导致最终不能得到世界的认同,这不能不说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三、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的关系

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的原理告诉我们,在弘扬民族音乐文化的同时,更应该从理论和实践上大力促进发展世界音乐。我们的音乐理想和希望更在后者而不是前者。贝多芬那世界性的音乐语言的运用决定了他首先是世界的,其次才是德国的.勃拉姆斯、肖邦、李斯特、德彪西、、柴科夫斯基、斯特拉雯斯基、萧斯塔科维奇等大师们也都是因为他们那些世界性的伟大作品而荣幸地成为世界级的作曲家。正因为他们音乐的世界性,才使得一百多年来世界各族人民欣赏它接受它,同时他们也为自己的民族和国家赢得了世界性的荣誉和骄傲。即使是民族乐派,也还是经过提炼本民本论文由整理提供族音乐素材井将之加工和再创造,从而使之转化为一种用世界语来表达的世界音乐。也就是他们成功地将民族音乐转化成了世界音乐,否则别人是难以接受并承认他们的。以十九世纪民族乐派的代表肖邦为例,他用非常典型的本民族音乐素材来创作,但他音乐的整体风格依然是浪漫主义的,是浪漫主义中的民族风格。民族音乐素材和特点只是他作品中的—部分,远远不是全部。否则肖邦的玛祖卡与他同时代其他作曲家的玛祖卡就没有什么区别了,也即是在肖邦的玛祖卡中融入了其创作本论文由整理提供个性和天才的创造,因此如果说是玛祖卡这种民间舞曲赋予肖邦灵感的话,同样肖邦也赋予玛祖卡以不朽的光辉。肖邦的玛祖卡已经不是波兰民间一种简单的舞曲,而实已成为具有高度精神内涵的民族灵魂。以冼星海、聂耳为代表的一批极富才华的我国作曲家由于历史的原因以及受到思想观念的束缚(另外还包括缺乏驾御大型音乐作品的技术能力不强),而最多只能成为我们自己民族范围内的骄傲,最终并不能赢得世界性的声誉,这确实非常遗憾.教训不能不说是惨痛的。当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和复杂的。造成这种现状原因不能仅归于我们没有对世界性音乐语言的运用,它也与当时特定的社会形势与社会历史环境以及我们的传统文化等多方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明确地说,我们以往的音乐太过于注重民族风格的旋律音调,作曲技法单一,不注重个性,简单而武断地将作曲家的个性和民族风格对立起来,从而使作品失去生命力。民族风格成为最高意义的共性,它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作曲家个性的扼杀。这于我们音乐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在音乐界有一句很典型的说法就是,“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具有世界性”,这句话自有其一定的道理,文化价值相对论的合理成分在于它告诉我们,民族音乐文化是世界多元文化中的本论文由整理提供一元,它自有其它音乐文化不可替代的独特的价值。但此观点同时无疑又具有相当的局限性,若是不加分析地把它当作普遍真理,或者当作指导我们音乐创作实践的唯一准绳,那就大错而特错了。不幸的很,事实上我们以往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恰恰就是鼓励大家这么去做的。在音乐发展的某—阶段,民族风格是必然存在的,但不能是由民族性走向民族性做封闭式循环,而应是开放性地同外部世界交流并走向世界,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流水不腐,持续保持旺盛的生命力.

正因为我们的音乐文化过分强调民族性的特色,从而使得我们客观上远离了世界性。不难想象,德国的民族音乐原先也同我们一样并非具有世界性,但由于其适宜的人文环境以及巴赫、贝多芬、瓦格纳等—大批杰出大师们的不懈努力而迅速走向世界,使之早在两三百年前便具有了世界性,从而对世界音乐文化作出了举世公认的巨大贡献。俄罗斯后来者居上,也跟着出现了—大批杰出的世界级大师,同样也为世界音乐文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中华民族的音乐要走向世界,就要解开思想观念上的层层束缚,消除狭隘的民族主义和地域观,我们几千年封建传统的精神枷锁坚如磐石。尽管有一批仁人志士意识到这一点,并为此作出了和至今仍在做着不懈的努力,但终因其异常顽固至今仍不能真正彻底被打破。时至今日我们仍没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不能不说是我们民族的极大不幸与悲哀。

近现代,正是由于西方的坚船利炮轰开了我本论文由整理提供们的国门,方使得我们面对突然而至的西方文明大吃一惊。事物总是辨证的,西方列强在向我们倾销鸦片掠夺财富,施加给我们民族屈辱的同时,客观上也带来了马克思主义和西方光辉灿烂的文化。我们所受到的西方的影响远远大于我们给予西方的影响。西方的影响几乎渗透到我们所有的领域,这种影响决不是消极被动的,而实实在在也是我们主动的明智的选择,它曾经产生了并将在相当的一个时期内继续对我们产生巨大的影响。这种选择是历史的必然,是无论谁都阻拦不了的历史潮流。东西方的文化交流是远远不平等的这样一个事实是谁都无法否认的,音乐上也是同样如此,决不例外。我们的民族器乐也恰恰是在五四以后与西方的接触中才有了比较显著的发展,民族乐队的编制就是仿照了西洋管弦乐队的模式组建的;调式和声也直接源于西方传统和声:我们曾经只有支声复调,而根本不知赋格和对位,更没有系统的音乐理论;我们近现代的音乐创作中使用的调式有相当部分是西方大小调式。

欧洲各国的文化交流有着悠久的传统。至少从文艺复兴以来,这种交流对各国文化的发展起了相当的促进作用。由于历史的原因,使得我们总是习惯于把一国的音乐成就在别国发生强大影响,看作是一种文化侵略,是一种妨碍别国民族音乐文化发展的障碍。譬如巴罗克时期意大利歌剧的发展和传播,对欧洲各国歌剧艺术的发展就起过大的推动作用。可以说哪里有过意大利歌剧的传播,哪里的民族歌剧就得到了较大的发展。而在我本论文由整理提供们的某些有关研究中则往往得出相反的结论:哪里有意大利歌剧的传播,哪里就是被意大利歌剧称霸,哪里的作曲家为了创造自己的民族歌剧就不得不进行艰苦的斗争。意大利歌剧何曾阻碍了别国歌剧文化的发展?莫扎特就既写出了卓越的意大利歌剧又写出了精彩的德国歌剧,看不出这两种不同风格的歌剧在莫扎特创作中有什么相互抵触的地方。事实上,意大利歌剧在其它国家传播,受益的不仅是其它国家从意大利歌剧的艺术成就得到启迪和借鉴,而且也给意大利歌剧提供了广泛的有益于别国有才华的作曲家对自身发展作出贡献的机遇。音乐史上针对意大利歌剧弊端进行改革的恰恰不是意大利作曲家,而是奥地利人格鲁克。由此可见交流对文化发展是多么重要!各民族之间的文化艺术交流本应是极正常的事情,它使交流的双方都可以从对方吸收到自身所缺乏的营养,得以丰富和发展自己。当然,政治压迫与民族侵略下的强行文化渗透则另当别论。因此如果认为意大利歌剧在别国传播就阻碍别国歌剧的发展,那么,同样的理由完全可以运用到诸如交响曲,协奏曲等全部欧洲近代音乐体裁上,必然的逻辑结果就只能是:西方音乐在中国传播,就必然阻碍中国音乐的发展。果真如此,那么,我们新文化运动后在音乐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将无从解释。

篇(3)

20世纪是多元文化贯穿发展的一百年,也是多元文化理论经过漫长的萌芽期之后,逶迤形成、巍然建立、迅猛发展的一百年。其间,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所造成的劳动力世界范围内的大规模迁徙是世界各国多元文化架构的形成的最根本的原因。后殖民主义时期世界各国在民族团结的前提下致力于国内政治、经济、文化的复兴,促进了各国国内多元文化的融合形成。1988年春,斯坦福大学校园的一场课程改革成为了后来被学者们称为“文化革命”的开端,这场改革迅速波及整个教育界继而在其他社会领域也引发不同的影响,学术界对此现象进行探讨和争论。到九十年代,由于争论的激烈程度,有人甚至把多元文化主义及相关的争论称为“多元文化战争”。在我国的美国史研究领域,从1992年《美国研究》第3期沈宗美的《对美国主流文化的挑战》开始到2001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美国多元文化研究”,国内学术界也对多元文化的相关问题进行了探讨,有关于“多元文化主义”的研究成为了自1900年以后在中、美文化融合研究领域的主要内容之一。

二、世界音乐文化的多元发展理论的衍生

音乐作为文化内涵描述的载体之一,其多样性是客观存在的。但从理论上形成世界认同是上世纪末的事。多元文化发展理论架构的建立和多元文化思潮的形成对艺术领域冲击产生的最直接的成果之一就是对世界范围内音乐文化多元性的认同。

1.欧洲音乐中心论覆灭和美国民族乐派兴起——多元文化理论的萌芽和形成

15世纪欧洲大陆的北欧和西欧的经济迅速崛起;新航线的开辟为欧洲老牌殖民主义国家推行自身价值理念和欧系文化观念提供了难得的机遇。在殖民统治的过程中,以“欧洲为中心”核心价值观确立并得以蔓延。殖民主义者在倾销欧洲文化价值标准的同时也不断攫取他族文化的精义为己用,这也是当代史学家所论及的该时期欧洲文化呈现多元性的重要原因,音乐作为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随之发展。至19世纪下半叶,民族音乐的发展也进入了比较音乐学的新阶段。1885年,英国音乐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兼语言学家艾利斯发表了《论诸民族的音阶》,该文在音乐领域第一次冲击了欧洲音乐中心论,他用物理的方法将研究对象(诸民族)的音阶进行了比较研究,提出了“世界各民族的音阶、调式无先进和落后之别,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其所在民族的文化背景”的论断。

20世纪50年代,以斯通普夫为代表的德国柏林学派,以巴托克为代表的匈牙利民族乐派,相继对“我族音乐”和“他族音乐”进行了比较研究,通过FieldWork和DeskWork深入乡间,对民间流传的音乐材料进行了田野收集和案头整理,促进了世界各民族音乐的广泛传播。特别是以弗克斯为代表的崭新的美国民族音乐学派动摇了欧洲音乐中心论的根基。其中鲍亚斯提出“世界上各民族没有优劣之分,一律平等”,其主张的文化相对论彻底动摇了欧洲音乐中心论的观念架构,促使世界音乐呈现多极化发展的外部形态。为多元音乐文化理论的形成作出了必要的准备。19世纪中下半叶的后殖民状态和20世纪的经济全球化在西方社会也引起了阶段性的大变动,这就是以后现代性为标志的后工业社会。后现代性大大促进了各种“中心论”的解体。世界各个角落都成了联成整体的地球的一个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每一部分都有自己存在的合法性,过去统率一切的“普遍规律”和宰制各个地区的“大叙述”面临挑战。欧洲音乐中心论及其架构也随着后现代的反叛而崩塌,而多元音乐文化的理论架构经过五百多年的萌芽在与欧洲中心论的抗争中得以确立。

2.世界多元音乐的发展及特点

从人类学的视角来看,当今社会若按种群关系划分,其基本单位不外乎民族,由于各民族生成过程和所形成的文化背景的相异导致了其在文化之一支——民族音乐的多样呈现。早在1580年法国作家蒙田在《食人的蛮族部落》一书中介绍了巴西里约热内卢土着民族的民歌;1650年德国博物学家基歇尔通过《世界音乐》一书向欧洲人展示了美洲土着的舞蹈和音乐形式。虽然书中充满了殖民主义时期欧洲强势文化姿态,但也算是关于世界音乐最早的记录了。历经比较音乐学思潮的洗礼进入民族音乐学发展阶段后,世界音乐借助日趋完善的多元文化理论和日益强大的大众媒介的强势传播引起了理论界的关注并逐步凝聚成焦点。1960年美国威斯礼安大学首开了世界音乐课程;1980年世界音乐样品出现在国际音乐展销会上引起了学者的关注;1990年《BachToAfrica》将古典音乐与非洲民族音乐进行了融合性尝试,取得了成功;2000年后,相继由日本和中国等国的多位作曲家在世界音乐领域进行了尝试和探索,如喜多郎和马友友合作的《NewSilkRoad》、谭盾的《Map》等。这些有益的探索不仅突现了世界音乐外延的多元发展的特性,而且也将世界音乐观念的多样性、功能的多样性、音乐组织结构的多样性、音乐文化环境的多样性、民族乐器的多样性等特点也逐一呈现。

3.世界多元音乐文化潮流形成

多元文化主义的不同派别在不同社会、不同地区、不同领域的论争促进了世界范围内的多元文化理论架构逐步形成,多元文化理论在艺术领域的渗入为世界多元音乐文化潮流的形成扫除了藩篱。世界音乐领域的多元理论也逐步建立起来。从世界音乐的发展历程来看,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多元文化理论为世界多元音乐文化的悄然兴起奠定了理论基石,正是文化的多元发展理论佐证了世界音乐多样性的客观事实。三、中国汉族音乐中心论的完结——世界多元音乐文化发展的个案我们可以把中国音乐发展的历史作为讨论议题的个案之一进行研究。纵观中国音乐发展的历史,由于历代帝王中汉人居多,且胡人为帝亦离不开启用汉人为官来管理庞大的汉族种群,所以官修音乐历史实际上多为汉族音乐发展的历史,所载少数民族的音乐少且不详。导致近现代以修习前 人古籍实现传承文化之目的的学者极易萌生的观念。这是历史上产生音乐文化一元论的始作俑。音乐文化一元论一方面刺激了汉族音乐文化的繁荣,另一方面也为若隐若现的多元化积蓄力量。元、明、清三朝由于各民族进一步融合使音乐文化的多元化成为客观存在的事实。20世纪初的新文化运动为音乐文化多元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中国共产党的民族政策彻底完结了大汉族中心论,艺术领域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新局面。

篇(4)

国家重点课题“中小学音乐教育的发展与高师音乐教育专业教育教学改革研究”的研究成果―― “全国普通高校音乐学(师范)教育本科专业课程指导方案”(以下简称为“方案”)中明确指出:在当今改革开放的时代,提倡“宽口径”“应用型”应当培养学生成为综合型、创新型的多面手。为此,课题组成员对高师音乐教育开设的课程做出了调整,其中,对于普通高校音乐学(教师教育)专业来讲,一门展新的课程――《世界民族音乐》脱颖而出。下面笔者将结合自己的切身教学体会,就开设《世界民族音乐》课程过程中暂时存在的困难及解决方案,谈一谈自己的观点。

一、开设《世界民族音乐》课程过程中音乐教育思维的调整

1.《世界民族音乐》课程开设前的音乐教育思维

从前的高等师范院校音乐教育,从课程的设置来看,基本以中国、西方(德、奥系统)的传统音乐为主线,个别学校根据办学条件适当将其它部分国家的音乐加入进去。各所高等师范院校对于除了中国、西方以外其它国家的音乐教学没有一个规范的标准。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从前的高等师范院校基本以中国传统音乐和西方德奥系统音乐双线条式音乐教育思维为主导。

2.《世界民族音乐》课程开设后音乐教育思维的变化

《世界民族音乐》的参考教材是由王耀华、王州先生编著的。这门课程以民族音乐学为基础,从世界上存在的各民族入手,按照世界民族的地理分布为讲授线索,对德奥系统音乐及中国传统音乐以外的世界各民族音乐分别进行介绍。为了更好地了解与掌握世界各民族的音乐形式,参考教材中还增加了世界民族音乐欣赏内容。面对这样的教学内容,普通高校音乐学(教师教育)专业的整体教育思维应该做出调整――从原有的双线条式教学思维过渡到多元化音乐教育思维,即不仅仅向学生介绍欧洲德奥系统音乐与中国传统音乐,其它全世界范围内的各种音乐现象也都应该成为音乐教学中介绍对象。

二、进行《世界民族音乐》课程教学过程中暂时存在的困难

1.学生的音乐学理论基础与课程的要求之间的问题

《世界民族音乐》实际上是民族音乐学(音乐文化人类学)研究的主要对象,在进行《世界民族音乐》课程教学过程中,要求学生对于音乐学学科构成、民族音乐学(音乐文化人类学)的研究方法有一定的认识,并且要具备民族学(文化人类学)乃至人类学的相关知识。而现今对于笔者的教学对象而言,对于上述基础性内容还基本处于不了解状态。

2.学生原有的双线条音乐思维与课程多元化音乐思维之间的问题

在原有课程结构下,已经使学生形成了一定的学习思维,即民族音乐的学习对象主要是西方德奥系统音乐和中国(汉民族的)传统音乐。从学习心理上,就存在着对《世界民族音乐》教学内容的排斥性,学生总是认为《世界民族音乐》对自己音乐理论的学习没有直接的关系。

3.教师拥有理论文献与课程内容庞杂性之间的问题

世界民族音乐领域的科研工作,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开始。前人的研究成果,对于《世界民族音乐》课程的教学提供了一定的参考,但对于系统的从事这门课程的教学来讲,该课程的内容毕竟涉及范围广大,现在的研究成果只涉及到《世界民族音乐》领域中的一部分问题,如今还需要在这门课程教学中进行大量的后继的科学研究工作。

4.教师拥有音响资料与课程要求欣赏内容之间的问题

《世界民族音乐》课程教学过程中,不仅要对全世界范围内,各民族所存在的传统音乐现象进行理论化的讲解,并且要求对传统的音乐作品进行欣赏。教材中涉及了很多音像资料,此类音像资料因为版权问题,无法正式引入中国,这对于从事该教学的教师来讲,是一件很难解决问题。

三、解决《世界民族音乐》课程教学中暂时存在困难的设想

1.学生的音乐学理论基础与课程的要求之间的问题

其一,对现有课程开设的次序进行调整,即把《世界民族音乐》课程安排在《音乐学概论》《民族音乐学概论》两门课程之后。这种解决方式需要在教学计划的课程安排方面进行调整,可能会对宏观的教学安排,如每学期课程的分布方面有所影响,如果不能进行,则可采取第二种解决方式;其二,对《世界民族音乐》课程内容进行一定的补充,即在讲授该课程内容之前,补充此门课程所需要的与《音乐概论》《民族音乐学概论》直接相关的内容。这种解决方式适合于该课程课时量较为充足的情况。

2.学生原有的双线条音乐思维与课程多元化音乐思维之间的问题

对于此方面问题,笔者认为应该采取多方面协调,逐渐渗透的方式解决。改变一种思维方式不同于在原有教学内容中加入新的教学内容一样简单,它必然需要一个相对较长的适应过程。并且,改变一种思维方式也需要从多个方面、多个角度逐渐去渗透,对此问题的解决不可急于求成。

3.教师拥有理论文献与课程内容庞杂性之间的问题

对于此方面问题,笔者认识作为主讲此门课程的教师本人应该在教学之余,将科研视线投向《世界民族音乐》领域。我们不能够仅仅依靠正在开展这项研究工作的几位国家知名学者的研究,主讲《世界民族音乐》课程的主讲教师也应该尽其所能地投入到相关的科学研究工作及资料整理工作之中。

4.教师拥有音响资料与课程要求欣赏内容之间的问题

面对全国普通高校音乐学(教师教育)专业中《世界民族音乐》音像资料的现存问题,应该由教育部相关部门统一组织、协调,或动用人力、物力搜集整理资料,或与国外专家协商,解决国外资料引进问题。只有解决这一问题,才能使《世界民族音乐》课程教学的实效性在音像资料方面得以保障。

《世界民族音乐》课程的开设,对普通高校音乐学(教师教育)专业的教学而言,就单纯从开阔视野的角度而论,也是非常必要的。目前,在全国范围内广泛的开展这门课程的教学工作才刚刚开始,笔者相信,在教学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在未来几年的教学当中,通过多方面的努力,一定会将其很好的解决。《世界民族音乐》课程的教学质量也会在多方面的努力下稳步提升。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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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9月,以“世界民族音乐与中国”为主题的第一届世界民族音乐学会学术研讨会,在老音乐家吕骥和学会主席陈自明“世界需要了解中国,中国需要了解世界”的倡导下,将全国各大院校的学者以及国外的部分专家40余人,汇聚旗下,提交论文30余篇。9年后的今天,参加第二届世界民族音乐学学术研讨会的人数已经翻了一倍,参会人数多达112人,60余人提交论文并做了大会发言。陈自明教授欣喜地说道:“我们原本定于两年之后举办第二届研讨会,尽管由于各种原因等待了9年,但第二届研讨会无论从规模到研讨的议题及其学术水准,均有很大的拓展和提高。而且这一届研讨会的主题也更加明确,研究的地域也有所拓宽。我们不但邀请到了美国和来自非洲的的音乐学家,还邀请到了其他学科领域的音乐家、理论家,如作曲家金湘、理论家童忠良、赵宋光教授等,他们不但参会而且还发表了相当有学术份量的论文。由此可见,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关注世界民族音乐对于我国多元化音乐学科建设的重要性。”

重新审视“世界音乐”

本次研讨会上,多数与会者围绕“打破中心、着眼全球”中心议题各抒己见。

音乐理论家赵宋光教授就世界民族音乐研究中的五个问题,提出:对于人类所创造的文化成果,要有全球的眼界,特别要注意突破欧洲中心主义和华夏中心主义观念的影响,要关注对边缘文化的研究。同时,他还指出,文化学的研究要有文化的整合性和系统性,要突破十二平均律为中心的观念,对自然存在的音律的多样性,要进行科学的考察与研究。台湾学者赵琴博士在题为《我的“世界音乐”教育理念与实践――从全球化的音乐新趋势探“世界音乐”教学与传播》一文中指出:“世界音乐”知识已是必需品,应该打破传统概念的音乐教育实践,让学生能知道眼前“世界”之外的“大世界”意识,有共享世界音乐的概念。“全球视野”的文化现象已是21世纪音乐教育的趋势,面临音乐价值观念和音乐教育的转折点,培养国民理解不同民族的音乐文化,成为当务之急。

中国音乐学院教授陈铭道在对中国音乐学院的“世界民间音乐”教学的情况介绍中也提出:“要让学生在多元化的背景下学习,我们必须创造出一种使学生能够认同人类各种种族都在为人类做出贡献的教育哲学。这种哲学的精神内涵是:存在着各种互不相同却又同样卓越的文化。尽管有识之士早就提出音乐教育要有乡土内容,要着眼于世界,但是中国中小学的课程表却一直没有对世界音乐教育界翻天覆地的变化做出任何反映。不仅如此,中国的学校反而成了顽固坚守欧洲音乐和欧洲传统观念的阵地。”

为了充分展示世界多元音乐文化的魅力,此届研讨会还专题性地安排了世界民族音乐表演专场,将印度音乐与舞蹈、非洲音乐、拉丁舞、蒙古的呼麦等艺术形式,近距离地展现在与会者的面前。表演者与与会者的问答式交流,将理论与表演实践融为一体。

将“世界音乐”引进课堂

据了解,19世纪末期20世纪初期,随着西欧大批学者着手“比较音乐学”的研究,人们开始重新审视世界各少数民族独特性和多样性的价值。在当今世界,由于全球经济的发展和世界各国、地区以及民族间的文化交流,以平等的价值观对待不同的民族文化,成为人们审视和衡量多元文化价值的新的坐标。

上个世纪50年代,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率先开始将世界音乐纳入课程教学,我国于80年代也陆续在各艺术院校引入世界民族音乐课程。从1983年中央音乐学院第一个将世界民族音乐课程纳入教学以来,目前全国已经有15所包括师范大学在内的学院,设置了世界民族音乐教学课程。但是,迄今为止,音乐院校中只有中央、中国、上海和西安几所院校,将世界民族音乐作为必修课程。世界民族音乐的教学在大多数音乐院校,仍然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处于被冷落和被忽视的状态。陈自明教授认为,这主要由于根深蒂固的“欧洲中心论和华夏中心论”的观念长期顽固的存在于音乐的教学领域。完善世界音乐学研究的师资队伍建设、人才培养,课程设置等方面,已经成为了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篇(6)

所谓“民族音乐”,广义的说法是“各民族的音乐,是在民族或者一定的文化和社会集团中所共有并被继续传承的音乐总体”:狭义的说法是“扎根于各民族生产劳动和社会生活的、具有该民族的音乐形态特征的传统音乐”:从狭义的说法的角度可理解为中国民族音乐就是中国传统音乐,但从广义的角度去理解则不然。

“多元论”是一种唯心主义的哲学观点,认为世界是由多种独立的、不互相依存的实体构成的,跟一元论相对的。世界民族音乐是由多元构成的,多元的世界民族音乐是指文化多元的音乐。“文化多元”是相对世界多民族、多文化彼此尊重和谐共存的概念,所以,“文化多元的音乐”是在世界音乐体系中各个民族或国家的音乐都能够受到同等尊重和喜爱的共存共荣的状态,就像世界文化需要多元构成一样,世界音乐也需要多元构成。在强调弘扬民族音乐的同时,还应以开阔的视野,学习、理解和尊重世界其他国家和民族的音乐文化。

在多元的世界音乐体系中,每个国家或民族都希望自己的音乐能够成为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受到同等尊重和被其他国家或民族喜爱。但是这种希望似乎没有得到很好的实现,其主要原因之一在于他们期望的和展现给世界的往往只局限于本土的原生态传统音乐,而与之并列展现给世界的西方艺术音乐,本土原生态音乐原处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压根不是为了到世界音乐大家庭中去展示,而是有着生产、生活和信仰、宗教的功利性目的:西方艺术音乐从民族音乐中脱胎而出以后,所追求的主要目标是展示给人欣赏,当两者并列展示时,民族音乐就处在一个十分不公平的位置。所以,多元的世界音乐体系应该有两个,一个是各民族、国家的本土原生态传统音乐,亦即民族音乐;一个是作曲家个人创作的各民族或国家的艺术音乐。

一、中国民族音乐的概况

我国的民族音乐,是中华56个民族在古往今来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创造的音乐财富。我国的民族音乐。包括以时期分属的传统音乐与现代新音乐两大部分。现代音乐,一般来说,是指“五四”时期以来的专业性音乐艺术。诸如各种体裁、题材与形式的声乐曲、器乐曲,包括大合唱、交响乐、歌剧、音乐剧等等。传统音乐,大体是指“五四”以前的音乐艺术。

中国的众多民族中,除汉族之外,已确认的少数民族共55个。据1990年中国大陆人口统计。在全国12亿人口中,少数民族人口约占8%。他们主要分布在中国广大的边疆地区,如西藏、新疆、内蒙古、广西、宁夏等民族自治区(这五个民族自治地方的面积总和约占全国国土总面积的64%1和黑龙江、吉林、四川、甘肃、青海、云南、贵州、广东、福建、台湾等省区。在中国少数民族中,有许多属于跨界(境)民族,即同一民族的人分别定居于不同国家境内,分属不同国籍。分属不同的族群,由于中国人民的定居地域之广所带来的中国民族音乐的辐射面积是很广的。

上述诸民族以及其他族群与汉族一起,共同组成了中华民族的大家庭。各族人民以自己的辛勤劳动和斗争,在开拓疆土、发展经济、共同创造祖国历史的同时,也创造了光辉灿烂、绚丽多彩的文化艺术。其中大多数民族存在有丰富的民间音乐(包括民歌、歌舞、器乐、说唱音乐以及部分民族中的戏曲音乐)和宗教音乐(包括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的音乐以及部分民族中的原始宗教音乐);有些民族还存在有宫廷音乐(如藏族、满族、蒙古族等)与古典艺术音乐(如维吾尔族的木卡姆音乐)。各少数民族音乐是中华民族音乐文化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各少数民族音乐也是世界音乐文化中不可缺失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国各民族的音乐极其丰富,是人民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国民族音乐流传的时间比我国的文字文化要长许多,从历史的沿革看。汉民族的音乐发展紧紧围绕着中国历史的经济、政治等共同发展,从简单的叫声到具有复杂剧情的民族音乐的表演。经历了相当长的时间。我国经济的发达和对外的交流大力促进了民族音乐的发展,从音乐的伴奏、表演的丰富等等方面都取得了新的突破。

研究中国民族音乐,必须注意把由于地域之广大而形成的多样化考虑进去。民族音乐特征。包括传统民歌、器乐曲、曲艺音乐与戏曲声腔系统等等。一直在风格特征方面呈现为南北各异的两大属区,千百年来引导与制约着我国传统音乐的发展。中国的民族音乐具有“定性”与“活性”的双重启示。其一。千百年来,我国南北方的音乐特点具有很大的稳定性,即“定性”。不论是唐代的中外音乐大交流。或是宋元时期南北音乐的大汇合。或是清末民初以来。欧洲及世界各地音乐在中国的大传播,都没有能够从实质上改变或基本动摇其原有音乐特征的稳定性。

二、中国民族音乐需在多元世界民族音乐中确定自己的

地位

中国是一个地大物博的国家,已有悠久的历史和各种风格的音乐财富而自豪。尽管不少外国音乐学者对中国传统音乐有着浓厚兴趣,但将中国民族音乐纳入“世界音乐”教材或多元文化论著者却为数不多。以2003年6月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由管建华与王立非主编的、由三本书组成的“世界音乐与多元文化经典译丛”为例,其中有的未提及中国音乐,如《世界音乐》;有的仅作为例子少量提及中国音乐中的汉族打击乐与汉族民歌。又如1995年1月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的、由俞人豪和陈自明编著的《东方音乐文化》。其中也未提到中国的音乐。难道中国民族音乐在世界民族音乐中的地位真的是不足提及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

中国民族音乐在今天也加强了保护及其对外的交流,但在有关的报道、书籍的记载上的数量还是不够全面,不够系统。尽管现在有许多外国人热衷于中国的民族音乐,有很多我国著名的音乐表演艺术家在努力的把中国的民族音乐带向世界,但这还是远远不够的。中国的民族音乐是在我国“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大的文化背景下形成的,这与世界民族音乐的多元化是十分相符的。中国民族音乐要想在多元世界民族音乐中确定自己的地位还需要中国的音乐学者们不断的努力,让世界了解中国,让中国更进一步的走向世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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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单线与多线进化

我的学生中常常有人向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它同时也是我头脑中长期困扰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国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世界级的大作曲家? 其实何止于此,我们在文学、绘画方面不同样也是如此吗? 诺贝尔奖也从来都与我们无缘,举凡获奖的华人全都不是生长在本土的中国人。这些不容辩驳的事实反映了一种内在必然性,足以让我们冷静而严肃地深思。 我们常常会不无骄傲地宣称自己对世界文化做出了事多么巨大的贡献,也许历史上确曾如此,可现实中当我们同别人相比较的时候,我们还能骄傲的起来吗?造成这种现状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我们还能漠视这种现状再持续下去吗?

这确实是一个极为严肃的话题,而且是我们的音乐究竟应走什么样的道路的大是大非问题。为使我们中华民族能够真正屹立于世界之林,与世界平等对话,找出音乐文化不兴的根源理应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民族的自豪与骄傲不能只是一句空话,它需要我们拿出切切实实的行动和成果。

我以为,造成以上这样的现状与我们封闭的文化传统、教育传统、思想观念等方面有着必然关系。而人的思想观念、思维方式又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传统(若非特指,传统即文化传统)的制约。因此封闭落后的文化传统是深层次的最根本最直接的原因。由于传统而直接导致的陈旧的思想观念严重地束缚着我们的思维,遮挡着我们的视野,使我们不能看清事物的本质,总是被夹在传统与现实的冲突中来回徘徊。这样的现状必须尽快改变,具体地说,就是我们迫切需要真正弄清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的关系问题。此问题不解决,我们的音乐便得不到健康快速的发展,最终必招致我们音乐文化在已有损失的基础上更大的损失。

因器乐是最高级的音乐形式,代表音乐发展的方向。以下仅就器乐专门展开论述。

一.民族性和世界性

关于究竟什么是民族性和世界性,大家尽可以见仁见智。为能明确说明我的观点,在此有必要就我所论述的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做一个必要的界定。民族性是指文化的地域性、独特性、阶段性,同时又是一种局限性,它是一个民族在特定的杜会、历史、经济条件制约F的心理素质、精神状态、和思想意识。这里的文化是一个大文化概念,它包括政治、经济、科学、教育、艺术以及风土人情等所有人类在精神领域里的认识和积累。民族乐队与民族音乐 (指音乐风格) 都是以民族性为主要特征的,它因其独特性而使别的国家和民族无法参与其中,至多对其只作一般观赏和了解而并不能真正去欣赏理解它们并与它们全面沟通和交流,它更不能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它好比味精和佐料,而不能作为全人类的主食.所谓民族音乐,就是指那些各民族用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表达其情感生活的音乐。从具体形式上讲这个独特性包括乐器构成和曲调风格两个方面,后者更是主要方面。它指用民族乐器或者西洋管弦乐器演奏的民族民间曲调风格的音乐。民族音乐又包括民族民间音乐和具有民族风格的创作音乐两部分。

在历史的长河里,在国家民族仍未消亡的这个历史阶段,我们的民族音乐是世界多元音乐文化资塬中的一元物种,它具有自己独特的地位、作用与价值,有其生存的土壤和一定时期内继续发展的合理性和必然性。它是中国人民自己所喜闻乐见的音乐种类,人民离不开它。民族音乐还可以起到增强民族凝聚力的作用。总之,它就象成千上万的物种使得世界多姿多彩一样。各民族不同的音乐文化极大地丰富了世界文化资源,从而使得世界文化缤纷多姿、光辉灿烂。今天由于信息与交通快速发展,当世界朝着各民族趋同的方向愈来愈快速发展的时候,人类也确有责任为保留各民族自己的独特文化做出应有的努力,使其独特的价值免于消亡。从长远来看,它的价值取向主要是多元价值、历史价值和研究价值。民族文化是民族的象征,美国向宇宙空间发射的太空船上载有一张措放给外星人听的金唱片,其中就有代表着我们中华民族的古代名曲《流水》,这是我们的骄傲,它从一个侧面证明了民族音乐的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世界性就是开放性、互通性、融合性、持久发展性和世界各民族广泛的参与性这样几个方面,它使各族人民真正站在同一个层面上平等对话。它是人类未来共同的发展方向,具有光明的前途和强大的生命力,是任何势力都不可阻挡的一种历史潮流.正如人类愈来愈需要世界语 (英语实际已成为一种世界语) 来相互沟通一样,在音乐上同样需要一种世界语做为相互沟通的桥梁。世界音乐的硬件是管弦乐队,软件就是世界各民族普遍能够欣赏和理解的音乐风格。它应该概括和升华各民族的音乐语言,并将之提升到一个不属于任何民族音乐语言的高度。它是作曲家的倾心创造,这种创造既包括技术上的也包含音乐风格方面的。世界音乐是相对于民族音乐而言的。它在音乐技法、音乐风格上应远离任何民族音乐的特征,或者源于某个民族,但经过作曲家的精心提炼和再创造从而使世界各民族普遍都能够欣赏它、接受它。前者如德彪西,勋伯格,后者如肖邦以及民族乐派等。它是音乐领域中的世界语。当然,并不就是说凡是全新的音乐就一定是世界的,它如果不能普遍的为大家理解和接受那就不是世界音乐,甚至连音乐恐怕也不能算。我们目前迫切的任务是必须寻找到一种能与世界相沟通的音乐语言,只有用这种世界语表达我们自己,才能够让世界真正了解我们。象古典派、浪漫派、印象派这些得到全球范围一致认同的音乐就属于世界音乐。它们首先是全世界令人类的,其次才是他们自己民族的。民族音乐因其民族性,也就是地域性、独特性而难以与世界相互沟通,客观上阻碍了别人对我们的了解。这种事与愿违造成我们目前事实上被动与尴尬的局面。只有明确意识到这些,方能真正找准音乐发展的方向。

以下为便于论述,对严肃音乐特做如下界定,本文所述的严肃音乐是指用管弦乐队演奏的大型器乐作品,它包括协妻曲、管弦乐、交响曲等,它既包含民族音乐又包括世界音乐。 解放后,我国在严肃音乐领域里尽管有长足的发展,出现过一批优秀的作品,但均因我们太注重和过分强调民族性而使其远离了世界性,导致量终不能得到世界的认同,这不能不说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的原理告诉我们,在弘扬民族音乐文化的同时,更应该从理论和实践上大力促进发展世界音乐。科学的态度应当是用两条腿走路。以历史及未来的眼光鸟瞰,我们的音乐理想和希望更在后者而不是前者。贝多芬那世界性的音乐语言的运用决定了他首先是世界的,其次才是德国的.勃拉姆斯、肖邦、李斯特、德彪西、、柴科夫斯基、斯特拉雯斯基、萧斯塔科维奇等大师们也都是因为他们那些世界性的伟大作品而荣幸地成为世界级的作曲家。正因为他们音乐的世界性,才使得一百多年来世界各族人民欣赏它接受它,同时他们也为自己的民族和国家赢得了世界性的荣誉和骄傲。即使是民族乐派,也还是经过提炼本民族音乐素材井将之加工和再创造,从而使之转化为一种用世界语来表达的世界音乐。也就是他们成功地将民族音乐转化成了世界音乐,否则别人是难以接受并承认他们的。以十九世纪民族乐派的代表肖邦为例,他用非常典型的本民族音乐素材来创作,但他音乐的整体风格依然是浪漫主义的,是浪漫主义中的民族风格。民族音乐素材和特点只是他作品中的—部分,远远不是全部。否则肖邦的玛祖卡与他同时代其他作曲家的玛祖卡就没有什么区别了,也即是在肖邦的玛祖卡中融入了其创作个性和天才的创造,因此如果说是玛祖卡这种民间舞曲赋予肖邦灵感的话,同样肖邦也赋予玛祖卡以不朽的光辉。肖邦的玛祖卡已经不是波兰民间一种简单的舞曲,而实已成为具有高度精神内涵的民族灵魂。以冼星海、聂耳为代裹的一批极富才华的我国作曲家由于历史的原因以及受到思想观念的束缚 (另外还包括缺乏驾御大型始乐作品的技术能力不强),而最多只能成为我们自己民族范围内的骄傲,最终并不能赢得世界性的声誉,这确实非常遗憾.教训不能不说是惨痛的。当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和复杂的。造成这种现状原因不能仅归于我们没有对世界性音乐语言的运用,它也与当时特定的社会形势与社会历史环境以及我们的传统文化等多方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明确地说,我们以往的音乐太过于注重民族风格的旋律音调,作曲技法单一,不注重个性,简单而武断地将作曲家的个性和民族风格对立起来,从而使作品失去生命力。民族风格成为最高意义的共性,它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作曲家个性的扼杀。这于我们音乐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在音乐界有一句很典型的说法就是,“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具有世界性”,这句话自有其一定的道理,文化价值相对论的合理成分在于它告诉我们,民族音乐文化是世界多元文化中的一元,它自有其它音乐文化不可替代的独特的价值。但此观点同时无疑又具有相当的局限性,若是不加分析地把它当作普遍真理,或者当作指导我们音乐创作实践的唯一准绳,那就大错而特错了(后文将进一步论述)。不幸的很,事实上我们以往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恰恰就是鼓励大家这么去做的。在音乐发展的某—阶段,民族风格是必然存在的,但不能是由民族性走向民族性做封闭式循环,而应是开放性地同外部世界交流并走向世界,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流水不腐,持续保持旺盛的生命力.

单就民族性与民族音乐而言,我们的理解也存在很大的偏差。前不久我们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出便很能说明这一点。我们本来的宗旨是力争全面地向世界展示我们的民族音乐文化,它既应包含过去,更应展示我们当今的精神风貌。然而实际演出多少是违背了这一初衷的,它并不能全面反映和真正代表我们的民族音乐。何以见得? 首先,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亮相我们民族音乐,只选派民族乐队而没有管弦乐队就似为不妥。用民族乐队演奏的音乐仅仅是我们民族音乐的一部分。另有更重要的一部分也是我们今后主要发展方向的一部分,就是用管弦乐队演奏的民族音乐精品没有向世人展示,如《黄河钢琴协奏曲》、小提琴协奏曲《粱祝》、《长征交响乐》、钢琴协妻曲《山林》等,这不能不说是遗憾。因此,这场演出并没能反映我国当前音乐的真实面貌,它容易使西方对我们产生误解,甚至被笑话。此外,颇为可笑的是,音乐会的卜半场我们竟然是穿着长袍马褂出场的。照此看来,如若在我们各位先生的后脑勺上再拖上一根长长的辫子岂不更加极致更加光扬中华民族吗? 请问这是当代中国吗? 照理西方人在演奏巴赫的音乐时也常常是巴洛克时代的装束,但其一人家整台节目均是巴赫,主题明确;其二巴洛克时代是他们艺术发展的一个高峰,自然看到这般装束就能联想到他们当时辉煌的艺术。而我们无论在这其一还是其二上都远不是那么回事,回忆过去只会带给我们痛苦,它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东施效颦只会弄巧成拙,眙笑四方。更为可笑的是已被历史淘汰了几千年的陶埙竟然也回尸还魂被请到了欧洲舞台.此为文物展览呼? 亦或历史回顾耶? 不知底细的西方人会以为这就是我们现代化的乐器呢。这到底是在炫耀呢还是在给我们丢脸呢? 曾说:“作为中国人,不提倡中国的民族音乐是不行的。但是军乐队总不能用唢呐、胡琴,这等于我们穿军装,还是穿现在这种样式的,总不能把那种胸前背后写着‘勇’字的褂子穿起来.民族化也不能那样化。”

我在维也纳学音乐的朋友林君当时认真看了这场意义重大的演出.事后他在给我的电子邮件中告诉我,一些外国朋友觉得我们的音乐很古老,很奇特,蛮有意思。并问他你们中国人现在还穿这种长褂吗? 中国没有交响乐吗? 这番问话弄得林君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正因为我们的音乐文化过分强调民族性的特色,从而使得我们客观上远离了世界性。不难想象,德国的民族音乐原先也同我们一样并非具有世界性,但由于其适宜的人文环境以及巴赫、贝多芬、瓦格纳等—大批杰出大师们的不懈努力而迅速走向世界,使之早在两三百年前便具有了世界性,从而对世界音乐文化作出了举世公认的巨大贡献。俄罗斯后来者居上,也跟着出现了—大批杰出的世界级大师,同样也为世界音乐文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们不是也不断嚷嚷着要走向世界吗? 面对眼前众多的事实,为什么不扪心自问一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不是我们的思维方式确实出了问题?

在我个人看来,此问题并不复杂。关键的也是深层的原因实在是在思想观念上的层层束缚,狭隘的民族主义和地域观使我们裹足不前,我们几千年封建传统的精神枷锁坚如磐石。尽管有一批仁人志士意识到这一点,并为此作出了和至今仍在做着不懈的努力,但终因其异常顽固至今仍不能真正彻底被打破。时至今日我们仍没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不能不说是我们民族的极大不幸与悲哀。

尽管如此,我们一些专家学者从忧国忧民的立场考虑,直感叹“中国音乐传统在当代音乐教育体系中的境地是极其艰难困苦的。”事实大抵确实如此,音乐院校中普遍存在着重西乐轻民乐的倾向,尽管重西轻民者在思想观念上并没有真正彻底地理清东西方音乐的关系,难免在倾向上带有盲目性,但不可以就此用重民轻西的同样也是错误的观念去指责他们。更何况他们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二,中国近代音乐的历史回顾

我们的教育传统具有悠久的历史,而我们教育的落后和不普及同样也是历史悠久.时至今日各种封建迷信活动在一些地区仍很猖獗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教育上只是到了近代西方文化直接推动的新文化运动才有了一个较大的发展。系统专门的音乐教育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才真正有了开端。而西方正规音乐教育早在十五世纪便已开始了。人家早就有和声学、曲式学、复调、配器等系统理论,而我们事实上至今并没有形成自己系统的科学的音乐理论。我们的所谓音乐理论也是直接在人家理论的基础上借鉴、消化、吸收、移植、模仿、改造、发挥甚至索性就是全部拿来的,并非真正原装货。这其实并没有错,实事求是地虚心向别人学习显然是一种明智之举。

近现代,正是由于西方的坚船利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方使得我们面对突然而至的西方文明大吃一惊。事物总是辨证的,西方列强在向我们倾销鸦片掠夺财富,施加给我们民族屈辱的同时,客观上也带来了马克思主义和西方光辉灿烂的文化。我们所受到的西方的影响远远大于我们给予西方的影响。西方的影响几乎渗透到我们所有的领域,这种影响决不是消极被动的,而实实在在也是我们主动的明智的选择,它曾经产生了并将在相当的一个时期内继续对我们产生巨大的影响。这种选择是历史的必然,是无论谁都阻拦不了的历史潮流。东西方的文化交流是远远不平等的这样一个事实是谁都无法否认的,音乐上也是同样如此,决不例外。我们的民族器乐也恰恰是在五四以后问西方的接触中才有了比较显著的发展,民族乐队的编制就是仿照了西洋管弦乐队的模式组建的;调式和声也直接源于西方传统和声:我们曾经只有支声复调,而根本不知赋格和对位,更没有系统的音乐理论;我们近现代的音乐创作中使用的调式有相当部分是西方大小调式。

当然,也有人认为我们的近代音乐正是由于受到西方太多的影响而走错了方向,失去了自己。甚至更有极其荒唐者认为新文化运动根本就是错误的,如“从本世纪初以来,在中国发生着的文化(运动) 实质上是一个逐步地以庸俗化 一一 通俗化冒充代替现代化的过程。这个庸俗化一一一通俗化就是梁启超当年从亲身的切肤体验发出的警言:即中即西,不中不西.这意味着,作为一种民族文化的现代文化,己失去了统一性的宗旨,即灵魂。而始柞俑者,就是‘新文化运动者们’。” (见(音乐研究》 1993 年第四期,宋样瑞《关于中西比较音乐研究的思考》)。其实这种观点是极其脆弱而经不起辩驳的。各国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是文化事业兴旺发达的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欧洲各国的文化交流有着悠久的传统。至少从文艺复兴以来,这种交流对各国文化的发展起了相当的促进作用。由于历史的原因,使得我们总是习惯于把一国的音乐成就在别国发生强大影响,看作是一种文化侵略,是一种妨碍别国民族音乐文化发展的障碍。譬如巴罗克时期意大利歌剧的发展和传播,对欧洲各国歌剧艺术的发展就起过大的推动作用。可以说哪里有过意大利歌剧的传播,哪里的民族歌剧就得到了较大的发展。而在我们的某些有关研究中则往往得出相反的结论:哪里有意大利歌剧的传播,哪里就是被意大利歌剧称霸,哪里的作曲家为了创造自己的民族歌剧就不得不进行艰苦的斗争。意大利歌剧何曾阻碍了别国歌剧文化的发展? 莫扎特就既写出了卓越的意大利歌剧又写出了精彩的德国歌剧,看不出这两种不同风格的歌剧在莫扎特创作中有什么相互抵触的地方。事实上,意大利歌剧在其它国家传播,受益的不仅是其它国家从意大利歌剧的艺术成就得到启迪和借鉴,而且也给意大利歌剧提供了广泛的有益于别国有才华的作曲家对自身发展作出贡献的机遇。音乐史上针对意大利歌剧弊端进行改革的恰恰不是意大利作曲家,而是奥地利人格鲁克。由此可见交流对文化发展是多么重要!

各民族之间的文化艺术交流本应是极正常的事情,它使交流的双方都可以从对方吸收到自身所缺乏的营养,得以丰富和发展自己。当然,政治压迫与民族侵略下的强行文化渗透则另当别论。因此如果认为意大利歌剧在别国传播就阻碍别国歌剧的发展,那么,同样的理由完全可以运用到诸如交响曲,协奏曲等全部欧洲近代音乐体裁上,必然的逻辑结果就只能是;西方音乐在中国传播,就必然阻碍中国音乐的发展。果真如此,那么,我们新文化运动后在音乐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将无从解释。

只有站在全世界和全人类的立场高度来审视我们的民族音乐,才能真正把问题看清、看透?

随着历史的发展,国家将先于民族而消亡。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 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告诉我们,由于共产主义在全世界范围内消灭了压迫和剥削,没有了阶级,国家也随之消亡,最后各民族将互相融合为一个无民族特征、无民族差别的人类共同体.尽管这个民族消亡的历史过程相当漫长,但它却是社会发展的必由之路。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历史的最高阶段,共产主义运动是不可抗拒的时代潮流。可以预见,在未来世界大同的时代,人类将用同一种语言交流,用世界音乐语言创作和欣赏音乐,用世界文学的语言创作和欣赏文学,如 (共产党宣言) 所说的那样“从许多民族和地方的文学中便形成出一个全世界的文学。”。歌德也认为“世界文学的时代已快来临了”。音乐因其语言表达的特殊性而使得世界音乐的时代早从海顿完善管弦乐队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我们致命的弱点往往就在于不能全面、多角度、多层次、辨证地、客观地、大范围地去看待问题,因此,客观上势必造成一叶障目,思想混乱和观点错误。为了不造成误解,能够真正认清事物本质,我们有必要在提出“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具有世界性”的同时,更应当提出“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是远离世界性”这个二律背反的定义。这两句话看似尖锐对立,其实它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实质并不矛盾。对前一句话上文己作过分析。后一句话则更好理解,比如不同的民族若都坚持使用本民族自己的语言同别人说话,那它永远也无法和别的民族沟通和交流,别人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你认识你。如果大家使用同一种语言来交谈 (比如英语),此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尽管用于口头表达的语言是语义的,而音乐语言是非语义的,但是就这个问题而言道理却是一样的。典型的例子如法国德彪西,他的音乐使用的就不是法国民族音调,而是创作音调,有些地方还采用了亚洲及世界其他民族的音乐素材。 然而,它所体现出的音乐精神和审美趣味却依然是法国化的。这是一种能被世界所理解和接受的法国风格。真正的世界性是既包容民族性,而又升华了民族性的。因此世界音乐应是民族精神与世界精神的有机统一。正因为此,方使得德彪西成为世界大师。

我国当代一峰青年作曲家们因其历史的负担较少和可贵的冲动精神而敢于突破传统,做出了大胆的举动,冲击了国内沉闷的创作空气和极端保守思想,客观上产生了不啻于原子弹爆炸的强烈效果。他们从美学上,从创作思想上提出了全新的认识,在创作手法上大胆吸收西方现代作曲技巧,以他们独特的视角对中国音乐进行思索和创造,为中国音乐真正走向世界开拓道路.“新潮”的意义已远远超出音乐范畴,在文化层面上来看,它实际是对我们文化传统的反叛,是思想观念上一次质的飞跃。现在看来这种冲击传统的大胆行为显然是具有非常积极和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的.尽管他们的行为缺少明晰的强有力的理论支撑, 目前尚处于探索阶段,实际效果上也谈不上成功,但是,它确实动摇了我们的民族音乐传统,促使我们去思考,在音 乐的道路上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 “新潮”音乐的意义正在于此。这个问题确已到了必须作出理性选择的时候了。

中国有—句谚语,叫做‘站得高,望得远”。此话一语中的,极有道理.我们之所以总是在—个老问题上纠缠不清,得不到根本解决,那是因为我们的思维方式出了问题,看问题的角度有偏差。当我们走投无路,左右徘徊时,不妨变换一个位置,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对之重新加以审视,则很可能会收到意外的效果。这就是说,我们以往是站在民族国家的立场和高度来看待我们民族音乐的,由于民族是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并官很强的地域性,随着社会发展最终它必然会自行消亡,因而它不可避免的带有一定局限。站在有局限性的立场和角度看问题,就难免会看不清和看不全面。倘若我们换一个亿场,站在全世界和全人类的高度再来审视我们的民族音乐,我们便会收到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效。邓小平提出教育要面向世界,同样音乐也只有面向世界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在中国历史上,鉴于当时特定历史条件,提出文艺应为正农兵服务。此话当然说的非常好,但从现时代的眼光来看它难免带有历史的局限性。现在看来文艺不仅仅是为工农兵服务,也不仅仅是为我们中华民族服务,而是应当为全人类服务,它与我们无产阶级最终要彻底解放全人类的伟大而光辉的理想是根本一致的.

这里有一个时间问趣,因为历史的发展需要一个过程。在当今世界各民族共生存共发展的这样一个历史阶段,中国音乐必须也必然是走两条线发展的道路。

1,从现阶段来看,从文化多元角度出发,我们占世界人口1/4的中华民族有必要有责任保留宣传我们自己的民族音乐文化,使它在世界音乐文化大舞台上能一枝独绣,充分放射出其独特璀璨的光芒。即使在未来国家民族消亡的时代,民族音乐仍应作为文化物种加以妥善保护。别的不说,单就文化物种是一项极好的旅游资源这一点也足以证明其有存在的价值。

篇(8)

《中国传统音乐概论》(王耀华主编,王耀华、杜亚雄编著,福建教育出版社1999年8月第1版,2002年8月第3次印刷)由绪论、结语和四章十三节构成,其多元文化的观念和视角贯穿于全书各章节。

在第一章《中国传统音乐的源流》中阐述其来源时,就鲜明地提出了中国传统音乐的“三大来源”说,即中原音乐、四域音乐与外国音乐。

“中原音乐”,指的是“以黄河流域为中心发展起来的音乐。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以汉族为主体的黄河流域音乐文化。但是,实际上,汉族音乐文化也是古代华夏族和其他民族的音乐文化的长期交融中形成的。”

“四域音乐”,指的是“除中原华夏族所创造的黄河流域音乐文化以外的中华大地各民族的音乐文化。其中,长江流域、珠江流域等地区,与黄河流域同为中华民族的文化发祥地。长江中游的楚文化中的音乐文化,色彩缤纷,独树一帜。同中原音乐并为上古中国传统音乐的表率,相互辉映,相互竞争、交融,进而衍生、发展。珠江流域的粤文化,西南各少数民族的音乐文化,西北作为古代丝绸之路经由路途的对多种音乐文化传播、交融的作用,以及东北各少数民族的音乐文化,都为中国传统音乐的形成、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外国音乐”,书中所涉及的主要是印度佛教音乐和列入隋唐七部乐、九部乐、十部乐中的“天竺乐”、“高丽乐”、“扶南乐”、“安国乐”及其乐器、乐律、音阶等的传入。这些外国音乐传入之后,逐渐与中国的固有音乐相融合,成为了中国传统音乐的组成部分。

这样的论述是客观的、实事求是的,不仅说明了中国传统音乐是由汉族和各个少数民族共同创造的,同时也融入了周边邻国的音乐文化;不仅说明了中华民族的音乐文化是多元的,同时也指出了汉族音乐文化的本身也是多元的。

第一章对中国传统音乐的源流以多元文化的视角予以观照,为全书立下了基调。在以后的各章节的叙述中,均体现出了作者的多元文化观念。如:

在第二章《中国传统音乐的构成》中论及各类民间音乐,尤其是民歌、歌舞、民族器乐和综合性乐种时,都列举了兄弟民族有代表性的音乐品种,其中在新立类的“综合性乐种”(指民间音乐中兼具两类及其以上特点的乐种)中更把藏族的“囊玛”和新疆维吾尔族的“木卡姆”与福建南音并立,对其悠久的历史、丰富的音乐遗产等方面作了详细的介绍。在论及宫廷音乐时,依据不同朝代的具体情况介绍了宫廷音乐中的多元文化因素,如:“隋唐两代的宫廷音乐不仅继承了传统的雅乐,而且进一步吸收了四方兄弟民族音乐和外国音乐,先后组成了七部乐、九部乐、十部乐、坐部乐和立部乐,出现了大曲和法曲等乐曲形式”;清代的宫廷音乐中采用了不少满族、蒙古族等少数民族的音乐和来自周边国家的音乐,书中记述了相关的音乐及其乐器,如满族的队舞乐、蒙古乐、瓦尔喀部乐以及回部乐、廓尔喀乐、朝鲜乐、安南乐、缅甸乐等。在论及宗教音乐时,除了阐述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道教及其音乐之外,同时以大量篇幅介绍了外来的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及其音乐,其中对佛教音乐(包括汉传佛教与藏传佛教的音乐)的阐述尤为详细,并论述了佛教对中国音乐的深刻影响与佛教音乐的华化过程,在论述伊斯兰教和基督教音乐时,也注意到与中国音乐相融合、相适应的问题。

第三章论述“中国传统音乐的音乐体系和支脉”,进一步地以多元文化视角来细察中国传统音乐所使用的音乐构造和特征,并据此将其分成三个不同的音乐体系及其支脉。如果说,“三大乐系”(指中国音乐体系、欧洲音乐体系和波斯――阿拉伯音乐体系)的分类,源自于王光祈在《东方民族之音乐》中提出的将世界多民族音乐的体系归纳为“中国乐系”、“希腊乐系”和“波斯亚剌伯乐系”①的话,那么,对中国传统音乐三大乐系中的支脉划分则具有理论创新的意义。将《中国传统音乐概论》的两个版本(其初版本由王耀华著,台湾海棠事业有限公司于1990年9月出版)相比较即可发现,作者对支脉的划分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初版本中只有中国音乐体系之下有九个支脉的划分,即:秦晋支脉、荆楚支脉、齐鲁燕赵支脉、吴越支脉、巴蜀支脉、滇桂黔支脉、闽台支脉、粤支脉与客家支脉;而到了修订本中,不仅在中国音乐体系之下增加为十二个支脉,而且在其他两个乐系之下也划分出若干支脉。对于中国音乐体系的支脉划分,除了对上述九个支脉的名称及范围略有变动(如变“荆楚支脉”为“荆楚武陵支脉”、变“粤支脉”为“粤海支脉”)之外,又新增了三个支脉,即:北方草原支脉、青藏高原支脉、台湾山地支脉;欧洲音乐体系之下划分为东部与西部两个支脉;波斯―阿拉伯音乐体系之下划分为塔里木、帕米尔与河中地三个支脉。对支脉的正确划分,于中国传统音乐平面的现状研究和纵向的历史研究(包括各支脉中民族及其音乐文化的溯源),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这也说明作者观察、研究中国传统音乐的视角进一步向多元文化延伸。

第四章从总体上来论述“中国传统音乐的艺术特色”,其中在分析音乐形态特征时,除了以汉族的音乐为例之外,也多处涉及到少数民族的音乐……

据上所述,《中国传统音乐概论》确实是一部全面贯穿多元文化理念和视角来研究中国传统音乐的佳作。诚然,如苛刻要求的话,有些章节的内容尚有充实之余地。如在第二章《中国传统音乐的构成》中似应增加“祭祀音乐”的分类,祭祀音乐不仅存在于宫廷,更存在于民间;不仅存在于汉族,更存在于各少数民族之中。祭祀性的仪式本身即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组成部分,而仪式中的音乐则更多的留存有民族历史和文化的信息,是当前保护非物质文化的重要关注点之一。由于部分原始宗教音乐(如不少民族存在的萨满音乐)常被归为民间信仰或祭祀音乐,而《中国传统音乐概论》中既没有祭祀音乐的分类,又不包括原始宗教音乐,因此,造成这部分重要的音乐文化被忽略。此外,“民间音乐”中少数民族的说唱音乐与戏曲音乐,“宫廷音乐”中的蒙古族与藏族的宫廷音乐,似应予以补充叙述;在阐述中国传统音乐中的理论部分时,少数民族中的重要音乐理论著作及其音乐思想(如出生于喀拉汗国的艾布・乃斯尔・法拉比著有《音乐全书》,藏传佛教萨迦派著名宗师萨迦班智达贡噶坚赞著有《论音乐》等②)也应予以重视。

以多元文化的理念和视角观察、研究、总结中国传统音

乐,不仅对音乐研究领域具有现实意义,而且对实施多元文

化的音乐教育也有着重要意义。

多元文化因多民族的不同文化而构成。中国是一个由56个民族及其未划定民族的若干族群所组成的民族大家庭,中华民族是多元一体的,中华文化也是多元一体的,中国是一个多元文化的国家。这本来是客观存在,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长久以来,我们的音乐界,却常常自觉不自觉地被一元论的观念所束缚。一说到世界音乐,即以欧洲音乐为中心;一说到中国音乐,即以汉族音乐为中心。譬如,当前通用的“中国音乐史”,就很少涉及少数民族的音乐历史,几近“汉族音乐史”,直到近年来在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学会的主持下,才开始编撰、出版《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史》③,至于编撰全面反映中华民族音乐历史的“中国音乐史”,恐尚待时日。当然,这之中不仅是观念问题,还有对复杂史料的掌握问题。但如果我们的音乐史学家们真正具有多元文化的理念,并以多元文化的视角来关注、搜集各民族的音乐史料,从总体上来研究中华民族音乐历史的话,那么上述的期待将一定会早日实现。

关于多元文化音乐教育的问题,现在大家的关注点主要在实施世界的多元文化音乐教育。近年来,许多有识之士为在中国实施和发展世界多元文化教育已做了大量工作,翻译、介绍、发表了国外有关多元文化音乐教育的著述,出版了《世界音乐》的教材,并在一些音乐院校开设了“世界音乐”的课程或讲座等等。这些工作当然是应该做的,它们对于推动和促进中国发展世界多元文化音乐教育具有不可低估的积极意义。但与此同时,我认为对中国本身的多元文化音乐教育则应予更多的关注。世界多元文化音乐教育的兴起及发展,在不同国家有着不尽相同的历史文化背景。在发达国家,与移民的大量涌入而构成民族的多样化有着直接关系;而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则首先在于这些国家本土音乐文化意识的觉醒。毋庸讳言的是,在中国同样存在觉醒“本土音乐文化意识”的问题,而对人们认识众多的少数民族音乐文化来说尤为如此。因此,在中国实施多元文化音乐教育,应把中国的与世界的多元音乐文化均包括在内,并遵循由近及远、亲疏沟通的原则。首先应在理念上充分认识中国本身是一个多元文化国家,中国的多元文化是世界多元文化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如果缺失中国多元文化的音乐教育,对世界多元文化音乐教育而言,不仅仅是极其不完善的,而且还有可能对发展中国音乐带来负面影响。所幸的是,现在已有越来越多的音乐教育工作者接受了多元音乐文化的观念,承认中国是一个多元文化的国家,并在音乐教育实践中开始施行以加强本土(本民族、本地区)音乐为标志的多元音乐文化的教育。但迄今为止,能像《中国传统音乐概论》那样全面地以多元文化的视角来总结中国传统音乐的教科书实在太少④,相信在本书的启迪之下,一定会有更多的类似佳作问世。王耀华教授对多元文化音乐教育的关注是全方位的,他不仅研究世界民族音乐,出版了《世界民族音乐概论》等教材⑤,更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中国的多元音乐文化的研究与教育上,为中国民族音乐事业与音乐教育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他的实践和经验,值得音乐教育界认真总结。

①四川音乐学院编《王光祈文集》,巴蜀书社,1992年3月版第204页。

②田联韬主编《中国少数民族传统音乐》上册第8页,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1年10月版。

③袁炳昌、冯光钰主编《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史》(上册),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8年1月出版。

篇(9)

文化单线与多线进化

我的学生中常常有人向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它同时也是我头脑中长期困扰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国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世界级的大作曲家? 其实何止于此,我们在文学、绘画方面不同样也是如此吗? 诺贝尔奖也从来都与我们无缘,举凡获奖的华人全都不是生长在本土的中国人。这些不容辩驳的事实反映了一种内在必然性,足以让我们冷静而严肃地深思。 我们常常会不无骄傲地宣称自己对世界文化做出了事多么巨大的贡献,也许历史上确曾如此,可现实中当我们同别人相比较的时候,我们还能骄傲的起来吗?造成这种现状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我们还能漠视这种现状再持续下去吗?

这确实是一个极为严肃的话题,而且是我们的音乐究竟应走什么样的道路的大是大非问题。为使我们中华民族能够真正屹立于世界之林,与世界平等对话,找出音乐文化不兴的根源理应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民族的自豪与骄傲不能只是一句空话,它需要我们拿出切切实实的行动和成果。

我以为,造成以上这样的现状与我们封闭的文化传统、教育传统、思想观念等方面有着必然关系。而人的思想观念、思维方式又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传统(若非特指,传统即文化传统)的制约。因此封闭落后的文化传统是深层次的最根本最直接的原因。由于传统而直接导致的陈旧的思想观念严重地束缚着我们的思维,遮挡着我们的视野,使我们不能看清事物的本质,总是被夹在传统与现实的冲突中来回徘徊。这样的现状必须尽快改变,具体地说,就是我们迫切需要真正弄清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的关系问题。此问题不解决,我们的音乐便得不到健康快速的发展,最终必招致我们音乐文化在已有损失的基础上更大的损失。

因器乐是最高级的音乐形式,代表音乐发展的方向。以下仅就器乐专门展开论述。

一.民族性和世界性

关于究竟什么是民族性和世界性,大家尽可以见仁见智。为能明确说明我的观点,在此有必要就我所论述的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做一个必要的界定。民族性是指文化的地域性、独特性、阶段性,同时又是一种局限性,它是一个民族在特定的杜会、历史、经济条件制约F的心理素质、精神状态、和思想意识。这里的文化是一个大文化概念,它包括政治、经济、科学、教育、艺术以及风土人情等所有人类在精神领域里的认识和积累。民族乐队与民族音乐 (指音乐风格) 都是以民族性为主要特征的,它因其独特性而使别的国家和民族无法参与其中,至多对其只作一般观赏和了解而并不能真正去欣赏理解它们并与它们全面沟通和交流,它更不能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它好比味精和佐料,而不能作为全人类的主食.所谓民族音乐,就是指那些各民族用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表达其情感生活的音乐。从具体形式上讲这个独特性包括乐器构成和曲调风格两个方面,后者更是主要方面。它指用民族乐器或者西洋管弦乐器演奏的民族民间曲调风格的音乐。民族音乐又包括民族民间音乐和具有民族风格的创作音乐两部分。

在历史的长河里,在国家民族仍未消亡的这个历史阶段,我们的民族音乐是世界多元音乐文化资塬中的一元物种,它具有自己独特的地位、作用与价值,有其生存的土壤和一定时期内继续发展的合理性和必然性。它是中国人民自己所喜闻乐见的音乐种类,人民离不开它。民族音乐还可以起到增强民族凝聚力的作用。总之,它就象成千上万的物种使得世界多姿多彩一样。各民族不同的音乐文化极大地丰富了世界文化资源,从而使得世界文化缤纷多姿、光辉灿烂。今天由于信息与交通快速发展,当世界朝着各民族趋同的方向愈来愈快速发展的时候,人类也确有责任为保留各民族自己的独特文化做出应有的努力,使其独特的价值免于消亡。从长远来看,它的价值取向主要是多元价值、历史价值和研究价值。民族文化是民族的象征,美国向宇宙空间发射的太空船上载有一张措放给外星人听的金唱片,其中就有代表着我们中华民族的古代名曲《流水》,这是我们的骄傲,它从一个侧面证明了民族音乐的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世界性就是开放性、互通性、融合性、持久发展性和世界各民族广泛的参与性这样几个方面,它使各族人民真正站在同一个层面上平等对话。它是人类未来共同的发展方向,具有光明的前途和强大的生命力,是任何势力都不可阻挡的一种历史潮流.正如人类愈来愈需要世界语 (英语实际已成为一种世界语) 来相互沟通一样,在音乐上同样需要一种世界语做为相互沟通的桥梁。世界音乐的硬件是管弦乐队,软件就是世界各民族普遍能够欣赏和理解的音乐风格。它应该概括和升华各民族的音乐语言,并将之提升到一个不属于任何民族音乐语言的高度。它是作曲家的倾心创造,这种创造既包括技术上的也包含音乐风格方面的。世界音乐是相对于民族音乐而言的。它在音乐技法、音乐风格上应远离任何民族音乐的特征,或者源于某个民族,但经过作曲家的精心提炼和再创造从而使世界各民族普遍都能够欣赏它、接受它。前者如德彪西,勋伯格,后者如肖邦以及民族乐派等。它是音乐领域中的世界语。当然,并不就是说凡是全新的音乐就一定是世界的,它如果不能普遍的为大家理解和接受那就不是世界音乐,甚至连音乐恐怕也不能算。我们目前迫切的任务是必须寻找到一种能与世界相沟通的音乐语言,只有用这种世界语表达我们自己,才能够让世界真正了解我们。象古典派、浪漫派、印象派这些得到全球范围一致认同的音乐就属于世界音乐。它们首先是全世界令人类的,其次才是他们自己民族的。民族音乐因其民族性,也就是地域性、独特性而难以与世界相互沟通,客观上阻碍了别人对我们的了解。这种事与愿违造成我们目前事实上被动与尴尬的局面。只有明确意识到这些,方能真正找准音乐发展的方向。

以下为便于论述,对严肃音乐特做如下界定,本文所述的严肃音乐是指用管弦乐队演奏的大型器乐作品,它包括协妻曲、管弦乐、交响曲等,它既包含民族音乐又包括世界音乐。 解放后,我国在严肃音乐领域里尽管有长足的发展,出现过一批优秀的作品,但均因我们太注重和过分强调民族性而使其远离了世界性,导致量终不能得到世界的认同,这不能不说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音乐的民族性与世界性的原理告诉我们,在弘扬民族音乐文化的同时,更应该从理论和实践上大力促进发展世界音乐。科学的态度应当是用两条腿走路。以历史及未来的眼光鸟瞰,我们的音乐理想和希望更在后者而不是前者。贝多芬那世界性的音乐语言的运用决定了他首先是世界的,其次才是德国的.勃拉姆斯、肖邦、李斯特、德彪西、马勒、柴科夫斯基、斯特拉雯斯基、萧斯塔科维奇等大师们也都是因为他们那些世界性的伟大作品而荣幸地成为世界级的作曲家。正因为他们音乐的世界性,才使得一百多年来世界各族人民欣赏它接受它,同时他们也为自己的民族和国家赢得了世界性的荣誉和骄傲。即使是民族乐派,也还是经过提炼本民族音乐素材井将之加工和再创造,从而使之转化为一种用世界语来表达的世界音乐。也就是他们成功地将民族音乐转化成了世界音乐,否则别人是难以接受并承认他们的。以十九世纪民族乐派的代表肖邦为例,他用非常典型的本民族音乐素材来创作,但他音乐的整体风格依然是浪漫主义的,是浪漫主义中的民族风格。民族音乐素材和特点只是他作品中的—部分,远远不是全部。否则肖邦的玛祖卡与他同时代其他作曲家的玛祖卡就没有什么区别了,也即是在肖邦的玛祖卡中融入了其创作个性和天才的创造,因此如果说是玛祖卡这种民间舞曲赋予肖邦灵感的话,同样肖邦也赋予玛祖卡以不朽的光辉。肖邦的玛祖卡已经不是波兰民间一种简单的舞曲,而实已成为具有高度精神内涵的民族灵魂。以冼星海、聂耳为代裹的一批极富才华的我国作曲家由于历史的原因以及受到思想观念的束缚 (另外还包括缺乏驾御大型始乐作品的技术能力不强),而最多只能成为我们自己民族范围内的骄傲,最终并不能赢得世界性的声誉,这确实非常遗憾.教训不能不说是惨痛的。当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和复杂的。造成这种现状原因不能仅归于我们没有对世界性音乐语言的运用,它也与当时特定的社会形势与社会历史环境以及我们的传统文化等多方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明确地说,我们以往的音乐太过于注重民族风格的旋律音调,作曲技法单一,不注重个性,简单而武断地将作曲家的个性和民族风格对立起来,从而使作品失去生命力。民族风格成为最高意义的共性,它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作曲家个性的扼杀。这于我们音乐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在音乐界有一句很典型的说法就是,“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具有世界性”,这句话自有其一定的道理,文化价值相对论的合理成分在于它告诉我们,民族音乐文化是世界多元文化中的一元,它自有其它音乐文化不可替代的独特的价值。但此观点同时无疑又具有相当的局限性,若是不加分析地把它当作普遍真理,或者当作指导我们音乐创作实践的唯一准绳,那就大错而特错了(后文将进一步论述)。不幸的很,事实上我们以往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恰恰就是鼓励大家这么去做的。在音乐发展的某—阶段,民族风格是必然存在的,但不能是由民族性走向民族性做封闭式循环,而应是开放性地同外部世界交流并走向世界,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流水不腐,持续保持旺盛的生命力.

单就民族性与民族音乐而言,我们的理解也存在很大的偏差。前不久我们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出便很能说明这一点。我们本来的宗旨是力争全面地向世界展示我们的民族音乐文化,它既应包含过去,更应展示我们当今的精神风貌。然而实际演出多少是违背了这一初衷的,它并不能全面反映和真正代表我们的民族音乐。何以见得? 首先,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亮相我们民族音乐,只选派民族乐队而没有管弦乐队就似为不妥。用民族乐队演奏的音乐仅仅是我们民族音乐的一部分。另有更重要的一部分也是我们今后主要发展方向的一部分,就是用管弦乐队演奏的民族音乐精品没有向世人展示,如《黄河钢琴协奏曲》、小提琴协奏曲《粱祝》、《长征交响乐》、钢琴协妻曲《山林》等,这不能不说是遗憾。因此,这场演出并没能反映我国当前音乐的真实面貌,它容易使西方对我们产生误解,甚至被笑话。此外,颇为可笑的是,音乐会的卜半场我们竟然是穿着长袍马褂出场的。照此看来,如若在我们各位先生的后脑勺上再拖上一根长长的辫子岂不更加极致更加光扬中华民族吗? 请问这是当代中国吗? 照理西方人在演奏巴赫的音乐时也常常是巴洛克时代的装束,但其一人家整台节目均是巴赫,主题明确;其二巴洛克时代是他们艺术发展的一个高峰,自然看到这般装束就能联想到他们当时辉煌的艺术。而我们无论在这其一还是其二上都远不是那么回事,回忆过去只会带给我们痛苦,它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东施效颦只会弄巧成拙,眙笑四方。更为可笑的是已被历史淘汰了几千年的陶埙竟然也回尸还魂被请到了欧洲舞台.此为文物展览呼? 亦或历史回顾耶? 不知底细的西方人会以为这就是我们现代化的乐器呢。这到底是在炫耀呢还是在给我们丢脸呢? 毛泽东曾说:“作为中国人,不提倡中国的民族音乐是不行的。但是军乐队总不能用唢呐、胡琴,这等于我们穿军装,还是穿现在这种样式的,总不能把那种胸前背后写着‘勇’字的褂子穿起来.民族化也不能那样化。”

我在维也纳学音乐的朋友林君当时认真看了这场意义重大的演出.事后他在给我的电子邮件中告诉我,一些外国朋友觉得我们的音乐很古老,很奇特,蛮有意思。并问他你们中国人现在还穿这种长褂吗? 中国没有交响乐吗? 这番问话弄得林君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正因为我们的音乐文化过分强调民族性的特色,从而使得我们客观上远离了世界性。不难想象,德国的民族音乐原先也同我们一样并非具有世界性,但由于其适宜的人文环境以及巴赫、贝多芬、瓦格纳等—大批杰出大师们的不懈努力而迅速走向世界,使之早在两三百年前便具有了世界性,从而对世界音乐文化作出了举世公认的巨大贡献。俄罗斯后来者居上,也跟着出现了—大批杰出的世界级大师,同样也为世界音乐文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们不是也不断嚷嚷着要走向世界吗? 面对眼前众多的事实,为什么不扪心自问一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不是我们的思维方式确实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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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个人看来,此问题并不复杂。关键的也是深层的原因实在是在思想观念上的层层束缚,狭隘的民族主义和地域观使我们裹足不前,我们几千年封建传统的精神枷锁坚如磐石。尽管有一批仁人志士意识到这一点,并为此作出了和至今仍在做着不懈的努力,但终因其异常顽固至今仍不能真正彻底被打破。时至今日我们仍没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不能不说是我们民族的极大不幸与悲哀。

尽管如此,我们一些专家学者从忧国忧民的立场考虑,直感叹“中国音乐传统在当代音乐教育体系中的境地是极其艰难困苦的。”事实大抵确实如此,音乐院校中普遍存在着重西乐轻民乐的倾向,尽管重西轻民者在思想观念上并没有真正彻底地理清东西方音乐的关系,难免在倾向上带有盲目性,但不可以就此用重民轻西的同样也是错误的观念去指责他们。更何况他们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二,中国近代音乐的历史回顾

我们的教育传统具有悠久的历史,而我们教育的落后和不普及同样也是历史悠久.时至今日各种封建迷信活动在一些地区仍很猖獗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教育上只是到了近代西方文化直接推动的新文化运动才有了一个较大的发展。系统专门的音乐教育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才真正有了开端。而西方正规音乐教育早在十五世纪便已开始了。人家早就有和声学、曲式学、复调、配器等系统理论,而我们事实上至今并没有形成自己系统的科学的音乐理论。我们的所谓音乐理论也是直接在人家理论的基础上借鉴、消化、吸收、移植、模仿、改造、发挥甚至索性就是全部拿来的,并非真正原装货。这其实并没有错,实事求是地虚心向别人学习显然是一种明智之举。

近现代,正是由于西方的坚船利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方使得我们面对突然而至的西方文明大吃一惊。事物总是辨证的,西方列强在向我们倾销鸦片掠夺财富,施加给我们民族屈辱的同时,客观上也带来了马克思主义和西方光辉灿烂的文化。我们所受到的西方的影响远远大于我们给予西方的影响。西方的影响几乎渗透到我们所有的领域,这种影响决不是消极被动的,而实实在在也是我们主动的明智的选择,它曾经产生了并将在相当的一个时期内继续对我们产生巨大的影响。这种选择是历史的必然,是无论谁都阻拦不了的历史潮流。东西方的文化交流是远远不平等的这样一个事实是谁都无法否认的,音乐上也是同样如此,决不例外。我们的民族器乐也恰恰是在五四以后问西方的接触中才有了比较显著的发展,民族乐队的编制就是仿照了西洋管弦乐队的模式组建的;调式和声也直接源于西方传统和声:我们曾经只有支声复调,而根本不知赋格和对位,更没有系统的音乐理论;我们近现代的音乐创作中使用的调式有相当部分是西方大小调式。

当然,也有人认为我们的近代音乐正是由于受到西方太多的影响而走错了方向,失去了自己。甚至更有极其荒唐者认为新文化运动根本就是错误的,如“从本世纪初以来,在中国发生着的文化(运动) 实质上是一个逐步地以庸俗化 一一 通俗化冒充代替现代化的过程。这个庸俗化一一一通俗化就是梁启超当年从亲身的切肤体验发出的警言:即中即西,不中不西.这意味着,作为一种民族文化的现代文化,己失去了统一性的宗旨,即灵魂。而始柞俑者,就是‘新文化运动者们’。” (见(音乐研究》 1993 年第四期,宋样瑞《关于中西比较音乐研究的思考》)。其实这种观点是极其脆弱而经不起辩驳的。各国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是文化事业兴旺发达的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欧洲各国的文化交流有着悠久的传统。至少从文艺复兴以来,这种交流对各国文化的发展起了相当的促进作用。由于历史的原因,使得我们总是习惯于把一国的音乐成就在别国发生强大影响,看作是一种文化侵略,是一种妨碍别国民族音乐文化发展的障碍。譬如巴罗克时期意大利歌剧的发展和传播,对欧洲各国歌剧艺术的发展就起过大的推动作用。可以说哪里有过意大利歌剧的传播,哪里的民族歌剧就得到了较大的发展。而在我们的某些有关研究中则往往得出相反的结论:哪里有意大利歌剧的传播,哪里就是被意大利歌剧称霸,哪里的作曲家为了创造自己的民族歌剧就不得不进行艰苦的斗争。意大利歌剧何曾阻碍了别国歌剧文化的发展? 莫扎特就既写出了卓越的意大利歌剧又写出了精彩的德国歌剧,看不出这两种不同风格的歌剧在莫扎特创作中有什么相互抵触的地方。事实上,意大利歌剧在其它国家传播,受益的不仅是其它国家从意大利歌剧的艺术成就得到启迪和借鉴,而且也给意大利歌剧提供了广泛的有益于别国有才华的作曲家对自身发展作出贡献的机遇。音乐史上针对意大利歌剧弊端进行改革的恰恰不是意大利作曲家,而是奥地利人格鲁克。由此可见交流对文化发展是多么重要!

各民族之间的文化艺术交流本应是极正常的事情,它使交流的双方都可以从对方吸收到自身所缺乏的营养,得以丰富和发展自己。当然,政治压迫与民族侵略下的强行文化渗透则另当别论。因此如果认为意大利歌剧在别国传播就阻碍别国歌剧的发展,那么,同样的理由完全可以运用到诸如交响曲,协奏曲等全部欧洲近代音乐体裁上,必然的逻辑结果就只能是;西方音乐在中国传播,就必然阻碍中国音乐的发展。果真如此,那么,我们新文化运动后在音乐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将无从解释。

只有站在全世界和全人类的立场高度来审视我们的民族音乐,才能真正把问题看清、看透?

随着历史的发展,国家将先于民族而消亡。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 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告诉我们,由于共产主义在全世界范围内消灭了压迫和剥削,没有了阶级,国家也随之消亡,最后各民族将互相融合为一个无民族特征、无民族差别的人类共同体.尽管这个民族消亡的历史过程相当漫长,但它却是社会发展的必由之路。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历史的最高阶段,共产主义运动是不可抗拒的时代潮流。可以预见,在未来世界大同的时代,人类将用同一种语言交流,用世界音乐语言创作和欣赏音乐,用世界文学的语言创作和欣赏文学,如 (共产党宣言) 所说的那样“从许多民族和地方的文学中便形成出一个全世界的文学。”。歌德也认为“世界文学的时代已快来临了”。音乐因其语言表达的特殊性而使得世界音乐的时代早从海顿完善管弦乐队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我们致命的弱点往往就在于不能全面、多角度、多层次、辨证地、客观地、大范围地去看待问题,因此,客观上势必造成一叶障目,思想混乱和观点错误。为了不造成误解,能够真正认清事物本质,我们有必要在提出“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具有世界性”的同时,更应当提出“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是远离世界性”这个二律背反的定义。这两句话看似尖锐对立,其实它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实质并不矛盾。对前一句话上文己作过分析。后一句话则更好理解,比如不同的民族若都坚持使用本民族自己的语言同别人说话,那它永远也无法和别的民族沟通和交流,别人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你认识你。如果大家使用同一种语言来交谈 (比如英语),此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尽管用于口头表达的语言是语义的,而音乐语言是非语义的,但是就这个问题而言道理却是一样的。典型的例子如法国德彪西,他的音乐使用的就不是法国民族音调,而是创作音调,有些地方还采用了亚洲及世界其他民族的音乐素材。 然而,它所体现出的音乐精神和审美趣味却依然是法国化的。这是一种能被世界所理解和接受的法国风格。真正的世界性是既包容民族性,而又升华了民族性的。因此世界音乐应是民族精神与世界精神的有机统一。正因为此,方使得德彪西成为世界大师。

我国当代一峰青年作曲家们因其历史的负担较少和可贵的冲动精神而敢于突破传统,做出了大胆的举动,冲击了国内沉闷的创作空气和极端保守思想,客观上产生了不啻于原子弹爆炸的强烈效果。他们从美学上,从创作思想上提出了全新的认识,在创作手法上大胆吸收西方现代作曲技巧,以他们独特的视角对中国音乐进行思索和创造,为中国音乐真正走向世界开拓道路.“新潮”的意义已远远超出音乐范畴,在文化层面上来看,它实际是对我们文化传统的反叛,是思想观念上一次质的飞跃。现在看来这种冲击传统的大胆行为显然是具有非常积极和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的.尽管他们的行为缺少明晰的强有力的理论支撑, 目前尚处于探索阶段,实际效果上也谈不上成功,但是,它确实动摇了我们的民族音乐传统,促使我们去思考,在音 乐的道路上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 “新潮”音乐的意义正在于此。这个问题确已到了必须作出理性选择的时候了。

中国有—句谚语,叫做‘站得高,望得远”。此话一语中的,极有道理.我们之所以总是在—个老问题上纠缠不清,得不到根本解决,那是因为我们的思维方式出了问题,看问题的角度有偏差。当我们走投无路,左右徘徊时,不妨变换一个位置,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对之重新加以审视,则很可能会收到意外的效果。这就是说,我们以往是站在民族国家的立场和高度来看待我们民族音乐的,由于民族是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并官很强的地域性,随着社会发展最终它必然会自行消亡,因而它不可避免的带有一定局限。站在有局限性的立场和角度看问题,就难免会看不清和看不全面。倘若我们换一个亿场,站在全世界和全人类的高度再来审视我们的民族音乐,我们便会收到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效。邓小平提出教育要面向世界,同样音乐也只有面向世界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在中国历史上,毛泽东鉴于当时特定历史条件,提出文艺应为正农兵服务。此话当然说的非常好,但从现时代的眼光来看它难免带有历史的局限性。现在看来文艺不仅仅是为工农兵服务,也不仅仅是为我们中华民族服务,而是应当为全人类服务,它与我们无产阶级最终要彻底解放全人类的伟大而光辉的理想是根本一致的.

这里有一个时间问趣,因为历史的发展需要一个过程。在当今世界各民族共生存共发展的这样一个历史阶段,中国音乐必须也必然是走两条线发展的道路。

1,从现阶段来看,从文化多元角度出发,我们占世界人口1/4的中华民族有必要有责任保留宣传我们自己的民族音乐文化,使它在世界音乐文化大舞台上能一枝独绣,充分放射出其独特璀璨的光芒。即使在未来国家民族消亡的时代,民族音乐仍应作为文化物种加以妥善保护。别的不说,单就文化物种是一项极好的旅游资源这一点也足以证明其有存在的价值。

2,从发展的眼光看,我们更应该为世界音乐作出应有的贡献。邓小平高瞻远瞩,站在历史的和世界的高度提出我们的教育要“面向未来、面向世界、面向现代化”。这里当然也包括音乐教育,因此未来和世界才是我们音乐发展的真正方向。因此,在我们实际音乐教学中,不仅要讲授民族音乐,更应宣扬世界音乐,从而让青少年儿童从小就放眼世界,放眼未来,并逐渐形成其开放性的思维方式。美国和我们一样是个多民族的国家,它的人民来自世界各地,仅正规交响乐团就有一千多个,再加上业余的,数量就极其可观。由此可见其音乐文化的发达 (实质是整体文化发达.整体不发达而单项文化发达是不存在的) 确非我们所能相比。因为我们民族的文化素质不高,才尤其需要文化教育和世界音乐教育,最终提高全民族的素质,使他们能真正地充分地创造和享受世界音乐文化财富。

篇(10)

以多元文化教育理论为基础的多元文化音乐教育,上世纪后半叶在西方国家兴起,经过实践和理论的不断完善,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已成为西方音乐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进入21世纪以来,多元文化音乐教育理论逐渐引起我国音乐理论工作者和教育工作者的关注和实践研究。很多高校音乐理论工作者和音乐教师主张用多元文化音乐教育理论指导我国的高校音乐教学,并改革现有的音乐课内容及组成形式。

目前,我国高校音乐课在内容上还是以西方音乐特别是欧洲音乐为主,如西方的乐理,美声唱法,和声学,视唱练耳,钢琴等内容为主,而中国音乐史,民族民间音乐概论等内容少,非洲和拉丁美洲的音乐以及我国少数民族的音乐教育内容更少。有必要采取措施改变这种局面。

首先要加强对我国音乐的教育,“赞赏其它种族是终生的发展过程,而起点是正确的自我民族意识”热爱本民族才能谈到尊重和赞赏其它民族。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多民族国家,拥有丰富多彩的音乐文化。因此,在高校音乐课中要合理安排中国音乐在教学中的比例;要增加中国音乐史,民族民间音乐内容,开设中国民族音乐,中国少数民族音乐等讲座。通过这些课程,使学生们更多的了解中国音乐文化,进而达到正确认识和赞赏中国文化的目的。目前我国高校已开设《世界音乐》的仅限于少数音乐院校。普通高校可以开设《世界音乐》使学生在了解欧洲音乐的同时了解亚洲,非洲,及拉丁美洲等地的音乐,让学生认识到世界音乐的多样性。当然,要实现这一目标,师资队伍建设及收集有关世界民族音乐的音像资料是一项重要的任务,也是能否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因此,应定期进行师资培训,改变我国图书,音响出版公司,大量出版和重复出版西欧作曲家作品的现象,使之出版世界民族音乐的图书,音乐资料,这已是迫在眉睫的工作。教材中加入世界民族文化背景的介绍,其中也包括中国民族作品的文化背景介绍。在音乐教育重要加入现代作品,流行音乐。所谓多元化就是应该把现有的音乐类别样式都关照到,是现代音乐,尤其是中国当代音乐创作的现代音乐占有一定的比例,随着学生接受能力的逐步提高,可以逐步增加。

总之,我国在发展多元化音乐教育的同时要看清楚我国的特殊形式与国情,要最终达到世界音乐多元化那我们必须先发扬本国自身的音乐多元化,然后再致力于学习世界各民族的音乐文化,这样我国才能在世界音乐之林占有一席之地。

音乐教育的本质应该是基本素质教育,在人类思想的发展历程中,艺术及艺术作品的激发与启迪作用功不可没。音乐艺术是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劳动生活而产生的,也始终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劳动生活而发展,音乐艺术的教育功能是最强大的也是最有效的。世界文化包含世界各民族的文化,音乐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音乐文化包含音乐教育,而音乐教育又是音乐文化的核心。当今音乐教育的发展趋势是反欧洲中心以及多元化音乐文化。通过音乐了解人类的生存状态,研究全球的音乐文化,超越单一的文化环境,达到人类相互了解,尊重和交流的目的。

当前,我国的学术界音乐教育界,正在把目光投向多元文化的基础文化教育,虽然比一些发达国家晚,但是中国实施和发展世界多元文化音乐教育的呼声日高。新时期以来,我国音乐教育悄然掀起一轮新的音乐教育改革,这次教改标志着我国的音乐教育事业步入了一个飞跃的发展时期,是教育改革从应试教育转向素质教育的一个重要举措,但我国是一个教育大国,基础薄,发展很不平衡,同发达国家相比,音乐教育改革的时间还比较短。因此出现了一系列重要的问题:第一在中小学音乐教育领域,由于应试教育的影响,音乐课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特别是贫困地区教育投资少,部分领导对音乐课重视程度不高,师资力量不足。第二在高等师范音乐教育领域,未建立起本专业的目标体系和专业特色,教育教学课程设置等皆向音乐院校看齐,未能与培养目标融合成一个有机的系统,成为培养中小学音乐老师资力量的真正基地。第三在专业音乐教育领域,依然沿袭西方的模式,尽管经过多次努力,教学体制,内容都有多方改进,但音乐专业教育的问题还存在着。更重要的是在处理音乐本身的技术教育和加强音乐文化教育之间的关系时,极度重视前者而轻视后者。

在理念上树立音乐教育的多元化思想,必须保持我国民族音乐在音乐教育中的基础地位。要充分认识中国本身是“多元文化的国家”对不同文化的理解与尊重音乐课程的设置,音乐教材的内容选择与编排,应遵循由近及远,亲疏沟通的原则,为此,借鉴一些前辈的理论,提出了一些设想:

1.基础音乐教育

中小学教育是教育的基础,非常重要,所以在小学低年级的音乐教育中,应多采用本地区的与民族语言或方言相结合的音乐资源,使音乐教育对学生的音乐审美熏陶建立在乡土文化基础上,逐步引导学生认识中华民族多元化的风貌和世界各族音乐文化精髓。

2.高等学校的音乐教学

高等学校的音乐教育分专业音乐和高师音乐教育。在我国专业音乐院校的本科教学中,除开设民间音乐课程之外,还应开设: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和“世界民族音乐”课程。高师音乐教育在中国音乐教育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他们应当依据中外音乐教育的发展趋势,加大教学改革的力度,以多元文化价值观来制定调整课程结构,大力加强中国民族音乐,特别是少是民族音乐教育与世界民族音乐教育。

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因此,我们必须重新审视我们现行的教学计划和培养模式。找出其纯在的弊端。以动态的,发展的,科学的的观点来探索构建适应人才市场需要的新的课程体系和教学模式。本土音乐所处的地位,具有的意义和应发挥的作用,是跨世纪多元文化音乐教育多大趋势下应予以极大关注的问题。

参考文献:

[1]姚思源.中国当代学校音乐教育文献.上海教育出版社,2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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